冷家小姐踢了地上那人一脚,力度并不算重,但那人还是仿佛挨了很重的一下似的,捂着鼻子声音发闷的,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他这么叫唤的时候,冷家小姐身后的男人正好在悄悄观察修银的神情,他发现这人在偷看冷家小姐,但是似乎也没有继续同她揭露什么的打算。
三十六计,将计就计,男人听到冷家小姐教训地上的搭档,连忙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凑上去,装作力道很重的打了地上蜷缩的人几下,“你瞧瞧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改啊!这些偷鸡摸狗的毛病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对得起咱死去的爹娘吗?你不孝啊,你实在是不孝啊!”
这俩人,仗着冷家小姐不会武功,平常不打人更不可能有被人打的经历,一个挨揍挨得鬼哭狼嚎,一个打得好像用尽全力,倒是配合得格外默契,让路人都有些感慨叹息。
这不,揍人的那个自己先眼眶红着,泪水蓄满,挺直着脊背跪在地上,又重重地朝冷家小姐磕了两个头求情:“冷二小姐良善,求求您宽容我几日时间,我一定把他从冷宅里搬走的东西给送回去,日后严加管教,不让他出来祸害。可怜我兄弟二人,父母早亡,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够称职,这才把他给纵容坏了。”
身为同行,修银站在旁边,忍不住想为这位“大哥”的演技点个赞。
冷家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本来还义正言辞十分愤怒,此刻就不由得有些迟疑了。
修银自觉拆了人家的买卖,算是利用了这俩人赚钱的机会。即便冷家小姐没有被这人说得动摇,他也不能真的让这两个家伙因为他的利用而被送进官府。反正他本来就是要装成个路见不平的正义的公子,正义的公子如果被骗子欺骗了感情,虽然好像蠢了点儿,但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于是他半蹲下去,止住这人声响很大,但其实头根本没磕着丁点儿的动作,让“大哥”内心发毛地,一同演起戏来。
修银打量着他,语重心长地叹道:“啧,你这弟弟不争气,你也不要太自责,每个人有每个人天生的个性,有一些是一定要得到严格的约束,才能做个好人的。”
“大哥”表情有些微的僵硬,实在是摸不准,这人忽然冒出来做这些事情,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不过很显然,修银不管有什么意思,都并不是做给他看的。
那位冷家小姐,瞧修银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动容宽容,自然也就跟着软下了心肠,只是她丢的东西实在对她有些分量,于是她虽然放软了语气,态度却还是非常的坚定:“你这样替他求情,不送官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说话算话,我给你三天时间,别的我可以不计较,只那只玉匣子,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如果三天后你们没有把玉匣给我,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有些懵逼的“大哥”茫然地听着冷家小姐忽然放宽期限的话,还是倒在地上的那个悄悄拽了拽他的裤腿儿,他才反应过来,于是又立即作了几个揖,搀扶着“弟弟”从地上爬起来,叠声承诺着,感谢着。
他们此刻顾不得其他,的了机会,只想着要离修银这个目的不明的男人远一点儿,一边说着“一定一定,谢谢谢谢”,一边脚步匆匆地往远处退。没几声的工夫就退出了老远,搀扶着转身开溜。
可巧,他们退的方向,修银先一步张望观察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竟一眼就扫到了人群后头,神色淡静,身形出挑的沈南风。
她也正在看着自己。
修银对视到她,虽只是短暂的一眼,但清晨的日光里,那个遥遥与他对望的人身上,被薄雾和晨曦映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柔软的透明感。
这难以形容的感受,莫名就让修银有了一丝真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