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环镇被河流山川分割为大小的村庄,每个村庄的居民都不算很多,又往往沾亲带故,所以一片田地,一同农耕,最后收获的粮食为了不受潮生虫,被鼠蚁侵害,就会一同囤放在谷仓之中。
这里的谷仓,下面架空于泥地,上面不设偏窗,石头堆砌的高圆区域用来堆放粮食,旁边连着的一间稍矮的屋子,是收获时节用来看守的。
时值早夏,还不到一年里收成的日子,谷仓堆放的旧粮占不了多少地方,修银就被当成了一袋粮食,整个扔进了谷仓里面。
除了大门外面的看守,晨远之小心谨慎,里面自然也少不了盯着修银的人手。
沈南风悄声拉开屋门进去,最先入眼看到的,便是四肢瘫软,倒在桌上的两个昏迷过去的男人。
一时之间,沈南风不知道自己是该先佩服修银,还是该先质疑晨远之。
也不知道是谁在出门的时候告诉她,他把修银关起来的时候,将小偷身上搜了个干净,连一根儿草都没剩下,自己根本就没必要担心他耍机灵跑了。
所以……这位连根儿草都没有的偷儿,是从哪里搞来的迷药呢?
沈南风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随即就听见了视线死角,两人彼此谁都看不到谁的地方,传出了熟悉的,且有一点儿得瑟的声音。
“二位小哥都吃好了吗?”
“啧,晚上的小菜这么丰盛,应该细嚼慢咽,多聊几句,怎么就这么急着吃饭呢?”
晨远之并没有小觑这人偷进沈家堡的实力,所以给看守的下了命令,晚饭丰盛,但是不能饮酒。
结果人家不仅有药,药还下在了米饭之中。
沈南风看了一眼散落的白饭,听见修银憋笑的嘲讽:“你们的主子也是很有趣了,这男人如果不能喝酒,再多的小菜也不可口啊,瞧瞧,这急着吃饭,吃饱犯困,没人能陪我聊天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传来了什么被拨弄开的响动。
沈南风挑起一边眉毛,挨着拐角的位置,稍稍探出了一点儿视线。
屋里点着蜡烛,谷仓的上面还有个很小的,过不去人的天窗。晨远之为了关押送饭方便,将原本封死的门挖了一道长条,焊上了栅栏的铁窗,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那种。
刚刚那拨弄的动静,就是修银从栅栏的缝里伸出了两根手指,挑开挂锁的声音。
为着挑开这锁,他必须头挨着栅栏,眼睛往侧边瞟,所以沈南风探出的一只眼睛,他并不能分神看到。
挂锁挑开,掉下,被修银飞快的接住。沈南风回身靠在拐角,听见了修银推开栅栏小窗的声音。
这窗户不能让他这个人出来,但足够他把手臂伸出来,够到下面的门锁了。
修银手臂被窄窗碾了一下,忍不住“嘶”了一声,手指触碰到门锁的时候,心情就更不耐烦了,很是嫌弃地吐槽道:“切,什么破玩意儿就想锁住小爷,这种东西闭着眼睛我早都不惜的玩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拆开的锁头便啪叽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锁头落地,听得人心情舒畅,修银收回手臂,揉了几下被碾到的地方,微笑着用一根手指推开了封闭的仓门,然后长出口气,仿佛路是自己家的,大摇大摆,稍有些瘸地走出了谷仓。
他的腿伤还没好全,沈南风固然给他包扎得很好,伤口也并没有在后来因为奔跑而开裂,刀伤的愈合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现在吃力的时候稍有些痛。
不过修银心情还是很好,毕竟痛只是暂时的,而自由则是永——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