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丝冷笑,看向了冷宜面前的胡氏。
胡氏因为冷宜转身吩咐下人而跟着他一起看向这里,却在看到修银时视线顿了一下,随即,胡氏就感觉到一股很冷的视线,从修银旁边递了过来。
胡氏下意识地去寻找这一缕冰冷的源头所在,在对视上沈南风的时候,她忽然感到了一丝,仿佛心尖被烧灼了一下的不适。
说也奇怪,明明那年轻的女子视线是冷的,却仿佛包裹着一团火焰一般,将人心烧了个敞亮,让她能看上个通透。
这感觉可太吓人了。
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的心可以被照个通透,还保持自以为的坦坦荡荡呢?
人心里面,总有一些阴暗晦涩的角落,是你不想被人所窥看的。
胡婶儿被烫的心头一颤,匆匆避开了这烧灼的眼神,冷宜一声令下,被他点中的数个人已经开始了搜查。
月牙湾最大的宅子就是冷宅了,自从冷宅落户于此,除去早年一直跟着冷家的旧仆,不乏有许多打杂的仆人是来到月牙湾繁星镇上的镇民。冷家的银月刀庇佑着一方水土,他们也乐得在这个待遇优沃的地方讨一口饭吃,过安稳方便的日子。
而冷宜这个当了许多年的宅院总管,丰富的可不仅仅是资历,他确实有一些自己的手腕,能将宅子本身治理得井井有条,给主人家制造出许多的方便。
比如此刻,他看似是在随意的点人,但选出来的人各个都很机灵,也迅速按照冷宜的吩咐,从胡婶儿和那小厮的屋子开始了翻查。
仆从的房间主要目的是为了休息小憩,恢复精神,从而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自己任职的工作。而冷家这些仆从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轮班制度,在镇子上有自己的住处和家人,他们在这里临时暂住的屋子自然要简洁许多,几乎一览而尽,没什么需要深入搜看的。
至于那些长久住在冷宅里面的仆人,他们虽然因为久住而显得个人物品多些,但房间也是同样固定的大小和样式,所以也只有几处固定的地方可以收纳个人较为贵重的物品而已。
冷宜一声令下,被选中的几人分工合作,很快便仔细搜查完了胡氏和那端药小厮的卧房,又两人一间,从一排的左边搜到右边,没过一会儿便有人停下来问:“大管家,那位……客人的仆从的房间……要怎么办呢?”
他指的客人的仆从,自然是跟着沈南风的修银。
冷宜仿佛已经忘了有这么一茬儿,经人提醒才回忆起来,于是又想到自己当时随手指了一位家丁帮冷二小姐去安排沈银的住处,好像指的就是前来问话的这位。
他有此一问,仿佛很细心,很机灵。
可他有此一问,冷宜却不怎么满意,似有还无地摇了下脑袋之后,抬起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站着不走的沈南风。
冷宜是知道的,这位沈三小姐刀法内功出类拔萃,离得虽然不近,但一定能听到这人的问话。
这人在搜查前有此一问,他不能装傻,也不能贸然给出命令,只好看似很好商量的,将问题丢到了沈南风面前。
修银站在沈南风旁边,悄悄地轻叹了一声。
他好像有些猜到了。
冷宜看的这一眼,可不是在问沈南风的意见,只是在逼她点头。
如果她拒绝,那就是不够坦荡,如果她答应,那又会失了身价。
冷宜只不过是冷家的一个管家,冷老爷子都未必能轻易对影公子指手画脚,他凭什么做这种事?
于是明知道来者不善,修银还是露出一丝笑来,拱手示意沈南风道:“小的先前被领来住处,才放下行李就过去了小姐那边,那屋子空空如也,随便他们看也无妨。”
他一个仆从大大方方地应对另一家的仆从,沈南风这个主人便没有非要决定什么的必要了。
于是她歪了下脖颈,示意冷宜,她的仆从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既然他不介意,那么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冷宜便点点头,那向他问话的仆人,此刻倒是很有眼力见儿,连忙跟着搭档进去了修银的卧房。
修银在他们进去之后,不动声色地往沈南风身边凑了凑。
“他们趁一个小偷不在,往他屋子里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三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但是这在我们的行当里,可是大忌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