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淡定地抬手揉了揉沈南雨的后脑勺儿:“会吧,二哥和晨少庄主知道了,一定很担心你,会派人来找你回去的。也说不定你的晨大哥就在外面,正在想办法找到我们呢。别担心,晨少庄主那么厉害,说不定没等我们想到办法出去,就已经进来找到你了。”
晨少庄主,晨露山庄,晨远之。
修银本来听小姑娘恐惧害怕,沈南风安慰妹妹,就只是分心的随便听着,可沈南雨提到晨大哥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带着失去意识的沈南雨上到浅滩,发现昏迷的沈南风时,后者蹙眉蜷缩,嘴里很轻很轻地念叨过一声很亲密的称呼,而那一声称呼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晨远之。
远之哥哥。
那时的沈南风浑身湿透,唇色惨白,肩后的伤口狰狞开裂,渗出鲜血,脆弱得让他连碰都不敢。
脆弱虚弱的人恍惚中念出的名字,大概是放在心上的,极重要的名字。
晨露山庄和沈家堡世代交好,修银很早就听说,晨少庄主晨远之年少有为,丰神俊朗,三四年前就和沈家堡的四小姐订了婚约,只等着沈南雨到了年纪,迎娶进门,亲上加亲。
既然是两家世交,从小来往,亲如一家,也不是一件说不通的事情。
可晨少庄主这四个字从清醒的沈南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又明显疏离得很。
修银不自知地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生气。
但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气沈南风这两面的姿态,还是在气对方昏迷时叫的那声特别亲切的“远之哥哥”。
尤其,无论哪一个,他好像都气的莫名其妙,这一点让他更觉得自己在发神经了。
于是不满意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的修银,明知道沈南风只是为了安慰妹妹才说什么会有人来救他们,明知道沈南风根本就不寄希望于他人的营救,他还是清清嗓子打断了两个人的说话。
“再厉害的人,进了这种四通八达的迷宫里也很难进行搜查。我们总不能干等在这里坐以待毙,还是趁着水流平稳了,选一个方向试试看才是正道。三小姐你觉得对吗?”
沈南风打量了一下忽然说话有些发冲的小偷儿,警告似的给他一眼,让他不要吓唬自己的妹妹。
确实,一个十六岁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姑娘,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她愧疚着姐姐身上的伤,他们所处的险境,此刻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活泼明朗了。
修银被这一眼扫得消了气,诚恳地建议道:“不如这样吧……我拿着萤玉先去探探路,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三小姐你要罩着我啊。”
意思就是,万一萤玉真的会吸引那些异兽攻击我,反正你远程放火你妹妹也看不到,并没有暴露的危险。
对于修银而言,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很伟大的事情了,蹚雷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他一向避之唯恐不及,可沈南风受着重伤,沈南雨又是个小丫头片子,也就只有他还算灵活了。
修银正觉得自己做了个很男人的决定,沈南风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修银愣了愣,问道:“那不然呢……诶?”
话没问完,修银手里的萤玉就被沈南风拿了回去。
沈南风拿回了发亮的东西,利落地收进自己的衣襟里,固定起来,又用左手拿过自己的承影宝刀,稍微活动了一下右肩道:“我去探路,等一会儿,你要帮我背她。”
想起她被拍进水里的一幕,修银想都不想地反驳道:“不行,你伤这么重,怎么开路啊。”
沈南风好笑地眯了眯眼睛:“怎么?我伤在这个位置,难道你想我来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