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水09
夏迁2020-09-29 22:471,511

  这痛感说是突然,其实也并不是绝对的突然。

  幼时跟着师父,长大后独自闯荡的沈南风早就留下了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她不见得有多在意附近的人,但是本能会让她或多或少地注意附近的人的动向,尤其当这动向与她有关的时候,她就会更敏锐一些。

  所以尽管她的注意力多数都在观察沈南雨身上,修银上来之后,在旁边撑着膝盖喘息,拧去衣服上的水,又走到自己旁边,这之类的种种的动向,她其实都是知道的。

  她只是没想到,对方胆子会变这么大,居然敢对自己动手而已。

  前些日子还嚷嚷着男女授受不亲,很不愿意和她住在同一间屋子,尤其不愿意被她拽手拉扯的保守人士,此时倒是相当的不客气,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奔着她再度皮开肉绽的伤口去了。

  尽管沈南风在水里吸引那几只异兽,与它们纠缠应付的时候已经尽量避免使用受伤的右边手臂,但是被压在水下的那段时间,她还是不得已要用到两只手臂的力量来控制自己的平衡和位置,所以那原本勉强被她烫起来的伤口,自然就毫无意外地又裂开了。

  修银也不敢碰她泛红开绽的血肉,只是见血液缓慢渗出浸红了下面的衣服,便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一下,不想她那件白色的外衫更加怵目。

  手指蹭过,沈南风疼得吸了口凉气,扭头看向自己,修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冒失,连忙缩回了手,低头在腰间那个防水的囊袋里翻找了起来。

  沈南雨本来也不知道站在姐姐旁边的修银做了什么,听见沈南风忍痛,又瞧见修银手上的血迹,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刚刚意识不清的时候,姐姐身后的伤处又出了问题。

  沈南雨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的最严重的伤,是二哥有一次和晨大哥出门,在荒野之地碰到了一群雪狼,据说二哥是为了帮晨大哥脱困,被咬破了两处开绽的皮肉,后背上还被撕开了一条极深极长的伤口,又断了小腿的骨头。浑身是血地被送回来,在床上将养许久才能下地,可过深的伤口还是留下了可怖的疤痕,偶尔沈南雨看到,仍然觉得动魄惊心。

  只是她那时候年纪还小,远远地看到二哥浑身是血的被抬进古堡,就被母亲以小姑娘不能看这些为由推回了房间,后来她读书闲暇时去陪二哥消磨时间,每每到了该换药的时候,二哥也以怕她看了伤口做噩梦的借口,每每都是把她轰出门外。

  所以满打满算,沈南雨只是偷偷地从远一些的地方,看到过二哥手臂上仿佛拼图一样被缝合起来的紫红青淤的皮肉而已。

  沈南雨不会武功,跟母亲学女红时,偶尔被针扎到,被剪刀划伤一点点已经会觉得很痛,被猛兽撕开血肉又是多痛呢?伤口愈合再次开绽,又是多痛呢?

  沈南雨红了眼眶,也要去看沈南风身后的伤处到底如何严重,却被修银忽然在手里塞进了一条干净的白布。

  干净,且干燥。

  修银将布的一端递给她,很轻地说了声“拿好”,于是沈南雨稳稳地拿住了,修银又从他自备的药膏里取出眼熟的两瓶止血止痛的伤药,挖出来涂在了白布的中央。

  沈南风站在旁边,好奇地扬了扬眉毛,问道:“你哪来的干燥布条?”

  修银头也不抬道:“在浅滩那边,你走之后,我下水之前,从衣服上扯下来存好的,幸好我这袋子质量很好,没有进水,不然你就没有干爽的材料包扎伤口了。”

  所以……他是在下水之前,就想到了自己的伤口沾水之后还需要再行处理的问题,又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在沈南雨面前用异能处理湿掉的衣服,所以干脆提前做出了准备。

  沈南风垂下视线,知恩地道了一声“多谢”。

  虽然血液或迟或早都会止住,伤口或迟或早都会愈合,但有一个人能将她的情况考虑得如此周全,沈南风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被在意的温暖。

  大概做小偷的人心细如尘,才有这些前三后四的考虑吧。

  修银听到那声疏离的多谢,没有应声,处理好了调和的药膏,便接过了沈南雨手里的布条,示意沈南风将肩膀让过来。

  倒也不是他因为想起了两个人小时候的缘分,就不介意男女有别这回事了,实在是沈南雨的表情明显地透露出她并不会包扎这样的伤口,修银才不得不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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