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两人今年的头一次见面。
沈南风略有些晃神,忽然意识到,他和她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独处过这么久,没有说过这许多的话了。
她不愿意见到晨远之面生愧色,便牵扯嘴角轻松地笑笑:“有惊无险,我这不是带着小雨平安出来了吗?谁也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你不必自责。多亏你赶来,否则我们一行伤员,我真的有些头疼呢。对了,阿凯没事吧?我当时急着进去沼泽,没有细看他的伤势,只留了几句嘱托,你说非恒非渡带走了他,他没有被什么人为难吧?你还说那天早上黑店出了乱子,又是指什么乱子呢?”
晨远之知道她的性子,想知道的事情是一定要先知道的,只好一桩桩地解释给她:“阿凯并没有被人为难,那两兄弟虽然没有进去找你,倒是及时把他给带走了,他身前的刀伤其实不怎么严重,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要好好将养。也是为难他了,跟了沈叔叔半辈子,这样的年纪还受了这样的伤。他若不是心软,小雨也未必能偷跑出来。”
“至于黑店的乱子,和他们稍微有些关系,也不算完全的有关系,我打听到,萤玉消失之后,有许多人因为你的消失,一时蒙昧,追进了黑沼泽里,连长泽城城主的幕僚,那位司老先生都进去沼泽,一夜未归。有他这位老前辈在前打阵,有好几个世家弟子也非要去碰碰运气,他们在自己的家族里有些分量,失踪于此,与其同行的人对各自的家族很难交代,所以早上的时候,在为难黑店那个叫做颖儿的老板娘,怀疑当时离开黑店的袁凯四人的身影,和她脱不了关系。”
沈南风好笑地问道:“那些人只为难颖儿吗?”
晨远之听懂她语气里的嘲讽,叹气点头道:“那不然呢,要去为难百宜吗?一则百宜的东西没有竞拍出去就丢了踪迹,他也算是个受害者;二则这里的人都很精明,他们才不愿意开罪百宜,毁了日后可能的买卖呢。”
沈南风微微歪了下头,眯眼问道:“那么,那位颖儿老板,当时是如何应付的?还是只等着你英雄救美呢?”
她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晨远之已是许久未见,如今见到,小姑娘却已经出落得愈发精致英气了。
晨远之看得有些出神,又悄悄提醒自己,不能这样长久地盯看着她,她会不自在的。于是匆匆移开视线,声带无奈道:“你别胡说,哪来的英雄救美啊,我才赶去没有一会儿,司茗回就出现了。”
这次沈南风就有些意外了,皱眉确认道:“你是说,司茗回从黑沼泽里出来了?而且,还回去了黑店?”
晨远之点点头,也摇摇头:“这个说法,对也不对,他就是从黑店进去的黑沼泽,出来的时候,也直接从黑沼泽回去了黑店,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厉害?能够原路返回,经验最丰富的猎人都做不到这件事吧?”
沈南风垂着视线思考了一下,又问:“只他一人回来吗?”
晨远之摇摇头:“不是,他的身边,还跟着‘合刃’那五个人,其中一个似乎被人挑断了手筋,另四个人也受了不轻的损伤。但是他们还是听从司茗回的命令,阻止了骚乱。也是他直接地说,那些进去的世家弟子,已经凶多吉少,在这里争辩,毫无意义。而且……”
晨远之顿了一下才道,“而且,也是他在回来之后,看到当时的情况,看到我在,帮忙解释说你进去是为了救人,和宝物并无关系。”
草木异兽守护着黑沼泽,在他们深入到一定的位置时会发起暗袭和进攻,一方面算是捕猎,另一方面也是阻止他们进去更深的地方。即便没有草木异兽,森林内里错综复杂,很容易就会迷失其中,成为沼泽的养分。
司茗回这只老狐狸,进去黑沼泽,当真就只是为了萤玉吗?他身边的“合刃”,比起开路这个作用,其实更是绝佳的暗杀之刃。
尤其,晨远之来到这里,发现危险急于找人,势必暴露了他的身份,也一并坐实了沈家堡的人暗藏这里的事实,而司茗回看到晨远之,帮忙澄清了沈家的目的,这是他特意替长泽城留的一个人情。
毕竟沈平山失踪一事,碧雪山附近已是人心惶惶了。
沈南风皱了皱眉,变故丛生,她本来只是想悄悄做事,结果却还是一再暴露了沈家人的身份。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沈南风整理着思绪,想起晨远之之前说的,他往和黑沼泽相连的村落里都派了人去寻找猎户,尝试进山。于是心头一动,忽又问道:“除了司茗回和他的手下从黑沼泽出来,还有其余人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