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丧事,您原配夫人的白事,您当初处理得如此草率,又凭什么来管教我的喜事要如何办呢?
——她是我妻,你是我儿!我管教你们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其他的凭据?
后者轻蔑一笑,点头应道:“也许不需要,但是,你也管我不住。总之我的喜事,不会在沈家堡办,到时候,那个丫头也不许出现。”
男子说完这些,也不管屋里的人如何喘气,径自便推门走了出来,风雪肆虐晃眼,他在雪雾中愣了一瞬,看见了“那个丫头”,他的亲妹。
沈南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扯开嘴角露出笑意。
她站在阶下,勾起嘴角笑着,低头行礼道:“多日不见,还未恭喜大哥,佳偶天成之喜。”
回应她的,自然是对方毫无应声,在雪地里逐渐走远的步音。
沈南风重新挺直了脊背,明明知道屋内的人此刻必然暴怒,但还是满不在乎地扬声开口。
“师傅命我带来的寒雪芝,如今已经送到,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有瓷器从屋里飞出,在雪地里摔得粉碎,那人仿佛被她的声音又激怒了更多一重,凶虎一样地吼道:“滚!你给我滚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该去的地方啊……
可她该去的地方,该留的地方……究竟是哪儿呢?
飞雪凌乱,毫无定向,沈南风手指微动,想勾住雪片,雪片却从指尖滑了出去。
微动的指节一空,沈南风下意识地,做了个握紧的手势。
本以为手指收紧,掌心里也是空荡荡的,这一次却意外地握到了什么,温厚且有力。
这种令人心安的,手里有物可握的感受,让沈南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她指尖微微施力,将手指搭在她手掌心的人也有所感觉,伏在床边的身体稍微挺直了一些,凑近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是哪里又疼了么?”
熟悉的声音在意识尚不完全清醒的沈南风耳中是让人心安的,然而她自幼习武,天性警觉,这种苏醒后半昏不昏的状态对她来说根本不会持续多久,没一会儿她便视线聚焦,看清了凑近的,眉目已然褪去当年青涩,显得愈发稳重英朗的晨远之的面容。
意识到凑近的人是他,自己抓着的人是他,沈南风瞬间彻底清醒,头一个动作便是撤开握着对方手指的自己的右手。
结果一动便是一阵牵连到肩膀的疼,麻木的身体不如大脑清醒迅速,稍后一些才逐渐复苏,感受到了身上种种的伤痛。
昏睡乍醒的沈南风意料不到,闷哼一声,眉心也蹙了起来。
晨远之本就神色担忧,此刻更添了一丝慌乱,伸出手稳了稳她刚才乱动的手臂安抚道:“你不能乱动的,你身上的伤光是清理和敷药就用了一个时辰,好好躺着休息吧,别的事有我在处理呢。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儿水喝好不好?”
他不提还好,提了之后,沈南风就觉得自己的嗓子确实很不舒服,想要说话的时候干得发紧,出不了声音。于是只好虚弱地点了点头。
晨远之便离开了床边,到桌子上倒了半杯温水,又走回来坐在床头,缓慢地托起了沈南风的后脑。
他这一来一回,沈南风已经感受清楚了身上的伤都在何处,晨远之要扶她喝水,她索性就借着对方的力气,左臂在床上撑了一下,顺势坐了起来。
晨远之一愣:“你起来做什么?不好好休养怎……”
“一点皮肉伤,不至于就那么娇弱了。”沈南风打断道,确定自己坐稳了,便伸出左手去讨要对方手里的水杯,“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