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聊聊?”
没有人比周九良更了解关嚣了,他知道这家伙今天来了就不能轻易回去。
周九良并不打算现在就搭理他,毕竟家里还有人需要他照顾,他径自煮上了一锅醒酒汤,等到开了锅,细心的将醒酒汤倒在碗里,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孟鹤堂的床头。
“喂!不是吧你!你对这家伙也太好了吧……我当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呢!”关嚣一路跟在周九良的身后,像极了一个小尾巴,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哎,你看看你,端个醒酒汤都这么认真,我看你对他比做手术的时候都要认真的多!”
“我很久不作手术了……偶尔会去法医科帮忙解剖。”
周九良按部就班的把自己手中的活儿都做好了以后,又给孟鹤堂把他踢掉的被子盖好,这才终于正眼看了关嚣一眼,说道:“去楼下抽根烟吧。”
“嘿哟!祖宗哎,您总算是发现这儿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了是吗?!您这眼神儿可是真好嘿!”关嚣一边吐槽着周九良的冷漠,一边卑微的帮他从衣架上拿下来了外套。
“你还去不去?再这么絮叨我就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周九良刚缓和了的脸色立马绷了起来。
“去去去!您请您请……”关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原本是一个还算高高在上的角色,一到这小家伙的面前就自然认怂,好像周九良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似的。
两人到了楼下,坐在台阶上点燃了两支烟。
周围的路灯有一个灯泡坏掉了,一直没有人维修,有些昏暗的环境下,两个猩红的亮点挨在一起。
关嚣抬头看着天上并不是很清楚的星光,嘟囔道:“小家伙,咱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吧!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这些年的遭遇吗?”
“不打算。”
“嘶……就知道!你真的很噎人哎!真是活该变得这样孤傲……”
周九良微微楞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卧室的方向,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现在想要改变了。”
“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一个人孤傲下去了,我现在有了在意的人,我也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我想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想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他……”
关嚣一愣,他没有想到周九良竟然会突然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他顺着周九良的目光看了过去,想起了那个被他扛回来的年轻人,不禁蹙眉说道:“他……对你很重要吗?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呢?你这人就是太单纯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他不会。”
关嚣也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不管说的是什么周九良都不会听他的了,于是干脆收了声,回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你会去参加我的婚礼吧。”关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周九良的答案了,一定是否定的。
其实他在来之前也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但是终究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他今天来也并不是想要搅乱周九良的生活,当他看到周九良身边也有良人作伴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是开心的。
嗯……开心不准确,应该说是放心。
这个小家伙虽然看上去比同龄人都成熟许多,但是其实他很容易受伤,所有的事情都深藏在心底,不愿意吐露,长年累月才变成了今天这副小先生的样子。
让人看了觉得心疼。
虽然周九良真的可以说是他谈了这么多对象以来,最让他满意的了,但是他们还是比较适合做朋友,毕竟他是为了周九良,为爱变受的。
周九良又是个铁1,说什么也不愿意做下面的那个,大概算是属性让他们最后没有走在一起。
“我……”周九良刚要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关嚣瞧着他瞪大的眼睛,说道:“行了,你还是别说了,我知道答案了……从你嘴里说出来太伤人了。”
就在关嚣叹着气收回了手的时候,周九良把烟头戳在了地上灭掉,说道:“我能带家属吗?”
“啊?!”
“我说,我能带家属去你的婚礼吗?他比较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周九良依旧一脸的冷漠,好像他不是答应要去婚礼,而是要去葬礼似的。
但是即使他是臭着脸说的,关嚣依然高兴的快要蹦高了,他忍不住伸了手握住周九良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晃悠他,兴奋的说道:“你答应了!?你刚刚是不是答应我了!!我的天啊,老天爷真是开眼啊……看来我回头得去爬个山还愿!”
“最近还是别爬山了,风险比较大……”
周九良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关嚣,轻笑了下。
就在他们两人刚刚达成共识时,屋里的孟鹤堂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孟鹤堂被尿憋醒了,他没有想到周九良的酒量居然比他还要好,他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周九良说了要带他回家。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冲进了厕所,痛快的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发现屋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周九良的身影,又看到了床头的醒酒汤,正好口渴的厉害,迷迷糊糊的走过去端起来一饮而尽,口中淡淡的酸甜味让他清醒了不少。
孟鹤堂看了一眼衣架上周九良的外套不见了,又看了一眼表,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这么晚他不在家会去哪里!?
一个个问号出现在了孟鹤堂的小脑袋里,他忍不住开始各种胡思乱想,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二话不说打开门冲了出去。
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周九良,还有他身旁……一个男人的身影!
一瞬间,孟鹤堂只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炸了,他劝说自己不要瞎想,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但是……他不是抑郁症吗!?哪里来的朋友啊!
想到这里,孟鹤堂再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