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七弦只见安相扣着门,那门意料之中的纹丝未动,不由得冷笑一声,喝道:“和风,你是这个月要扣工钱了,这个时候还不出来,找死吗?”
话音落下,就见和风慢吞吞的从一旁的柱子后绕了出来,很是淡定道:“你也不曾发给过我工钱……”
安七弦向来脸厚,这句话直接被她无视,向着安府的大门微微扬了扬下巴:“给我弄开。”
和风虽说和安七弦抬杠,但对于安七弦的命令依旧是毫不质疑的执行,身子一纵,便到了院子里面,不多时就将门给打开了。
安七弦看了看青玉,青玉很是自觉地跟了上来,白桃忙跟在后面。
刚跨进门口,就见一个身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走了出来,面上依旧是一派的淡漠。和风直觉这个人很是危险,默不作声的将安七弦护在了身后。
安七弦却是知晓了这次是为什么安韵文这般的有底气了,竟然连她的人也敢绑起来。安七弦浅笑着叫了一声道:“二哥好久不见,一回来便要请妹妹吃个闭门羹?”
安星河向着安相一拱手,再看向安七弦时候,面上便带了些许的厌恶:“二哥?你且莫要让我恶心。竟然私自处置姨娘和妹妹,好大的胆子。我安星河可不曾有你这样的妹妹!”
安七弦倒是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着,待安星河说完后,很是淡定的笑道:“这也算是二哥第一次同七弦说这般多的话,足足有三十九个字。只可惜……”安七弦忽的话锋一转,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如同刀子一般飞向安星河,语气也陡然一变的森然:“二哥说错了几件事情。比如……雪姨娘私吞府里的财物,府上入不敷出,有着一大笔的漏洞。”
安七弦冷哼一声:“我既然是管家了,这些自然是要我来管理的,我不曾按照家法将雪姨娘乱棍打死便已然是仁慈。再比如,三姨娘恃宠而骄,以下犯上,我不过是将她饿几顿罢了,若是按照国发家规,也少不得一顿的折磨,或是去庙里绞了头发做个姑子。”
安相站在一边,忽然就像是老了许多,这些事情他从来不曾为安七弦考虑过,也难怪……也难怪……
安七弦紧紧的盯着安星河的眼睛:“安离心虽说是我庶姐,但嫉妒成性,对我多次迫害,安韵文唆使安月白时常挑事儿,安月白本就对我成见极深,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侮辱我的机会,于公,我是管家的人,这些事情那一条没有触犯家规?于私,我是她们的姐妹,但我也是安府的嫡女,所以我凭什么不能管?”
安星河紧紧的蹙起眉头,这怎么和他听到的事情不一样?
安七弦冷笑一声:“我还道二哥哥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若父亲那般的糊涂,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哪知这两个大人,竟是还不如风鉴看的通透。”
安相站在一边,只觉得面上臊热,红叶适时的插话道:“安家二公子便是如此对待自己的胞妹,倒也是让奴婢大开眼界。奴婢还未曾听说过有人拿自己的权利去对付自己的妹妹的。”
银杏倒是不怎么说话,却也是一脸的嘲讽看着安星河。
安星河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比安明玉还要先离开京城,去办些事情,回来听见安明玉已经走了的消息便已是恼火起来,平日里一向温善的安韵文和安月白竟是哭哭啼啼的来告状起来,等他跑到了雪姨娘的院子,才看见自己的母亲竟是被囚禁起来,身形更是消瘦不已。
安星河当即怒从心中来,一旁的安韵文和安月白将他走后安七弦如何如何的对付雪姨娘和三姨娘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不经意的将身上的伤痕给漏了出来,着实让他又惊又怒。
安明玉那般风光霁月的一个人,怎的偏偏就对这个蛇蝎女上心不少?
是以,见安相不在府上,便去找了安七弦,哪知安七弦也不在府上,一怒之下直接让人封了府。
安七弦见他一言不发,索性往前走着,走到安星河旁边,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安相又气又怒的上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一拂袖便叹了声气,道:“你姨娘将府上的财物已经完全亏空了,若不是你二妹妹,只怕现在整个的相府会是京城里最大的笑柄,也恐怕是整个历史上第一个迁出燕子街的相爷!”
看了眼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安相有种莫名的失望:“本相以前是糊涂事儿多……你二妹妹的处境被她们一逼再逼,既是本相不愿意去相信,你的姐姐离心是否是与七弦的原配夫君暗结珠胎,还先入了府做了妾室?”
安星河面上阴晦不明,安相也不再多说,同着银杏和红叶行了一礼:“还请两位姑姑进府上来,是本相怠慢了两位姑姑。”
红叶性子向来是直,直接冷哼道:“安相怠慢我们是小,小姐不止是安家的孩子,身上更是有着容家的血脉,亦是娘娘放在心尖儿的人,安相大人从来不考虑小姐的感受便罢了,尽做些让小姐伤心的事情。”
安相语噎,除了这个,安六月的死在他心里也是一个坎儿。
银杏自然是看出来安相的犹豫,她做人向来伸张有度,见红叶的脾气已是放了出来,便是很是柔软道:“小姐再怎么算,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姑娘。这个年龄的嫡小姐放眼整个京城,不是许了婚配便就是还在家中,父母哪个不将她放在掌心捧着?”
说着,银杏的嗓音就微低了下来:“小姐的母亲去世,怎么算也是有您的一份责任,仔细算来,倒不是您冷落小姐了,反倒是该小姐记恨您了。”
安相又想起了容氏年轻时那般张扬明媚的性子,嫁给他以后越发的沉默温和,直到最后他未曾帮过容家,容氏郁郁而终,也不由得生了几分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