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七弦收了招式,眉头微挑,唇角微微勾起:“师公,暗中偷窥可算不上是什么英雄好汉正人君子。”
种师公打着哈哈从树上往下爬:“丫头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头儿刚好醒了而已……”
刚好醒了?
安七弦似笑非笑的看着种师公,恐怕是在她来的时候就醒了吧?习武之人,尤其是种师公这种武功高强的人,不可能就那么不小心的在野外宿着,而且她来的时候也没刻意掩饰脚步声,倘若种师公真的一直熟睡着,也不是她安七弦恶毒,而是事实就是种师公不可能还活到现在。
种师公溜下树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安七弦的脸色,安七弦将甩到面前的马尾直接给扔回脑后,倚在树干上,很是淡定道:“师公,我还没从您这儿学到东西呢。”
“我不是来教你的吗?”种师公嘿嘿的笑着,安七弦却是不买账道:“我记得有人已经吃了我几只烧鸡了?方才又开始偷窥我的身手,可见只让您教晚辈武功着实太亏了。”
种师公见这鬼丫头一脸的算计,便知道自己又逃不过她的套了,甚是不满的抗议:“老头儿方才也不过是看了一眼!”
“一眼?”
“……一眼!”
安七弦斜斜的看着种师公,种师公有些许的心虚,狡辩道:“真的就一眼,老头儿眼睛小多看看和旁人的一眼不一样的吗……”
还真没听过这个逻辑。
安七弦也不理这个赖皮鬼,很是自觉地站到树下的空地扎起了马步。
种师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女娃娃虽说是大家闺秀,但那一身的胆识可不是普通的深闺小姐,连着那套诡异的拳法和跟踪法,反倒是像极了一个杀手,也亏得她不是个会武功的,否则连他都要忌惮几分。
这些倒是也罢,安七弦的刻苦坚韧能力也不是他最开始想到的。
安七弦手抬得稳稳当当的,两条腿也是稳如磐石,这些训练对她而言着实就是一个热身运动罢了。
差不多马步扎了半个时辰后,种师公眼里便已是赞叹了,安七弦的忍耐度比他想象得更加强韧,当下转到了安七弦面前,笑眯眯道:“丫头,可以了,先别扎马步了。”
安七弦这才站直了身子,却是一个踉跄,幸而种师公眼疾手快,将安七弦给扶了一把,安七弦舒了一口气,道谢道:“多谢师公。”
种师公却是惊讶道:“丫头,你这是之前没有练过的吗?”
安七弦想了想,斟酌了些许才道:“我许久没练了。”
“不错,不错不错。”
种师公很是连说了几个不错,安七弦倒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也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声,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从没做过这些训练的娇小姐,也怨不得只不过半个时辰罢了,竟是腰酸腿痛。
种师公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老头儿还从没教过旁人……这一切还是得看丫头的悟。”
安七弦这个倒不怕,毕竟只要种师公肯教,她就一定能学会,当下甩了甩胳膊,向着种师公拱手道:“只要师公肯教七弦。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师公莫要的时候坐地起价,说好的一只烧鸡变成一日三只烧鸡。”
这话说得种师公老脸一红,打着哈哈就过去了,而后正色道:“丫头,老头儿做几个动作,你且记住,老头儿教的都是慢动作,你要是练,就必须练到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快。”
说完,便飞身跳到方才的地方,很是施展了几个招式,生怕安七弦看不清,又特意转身做了一遍,让安七弦真真切切的看了清楚,才道:“丫头,可看清楚了?”
安七弦毫不含糊,站过来伸展了下身体,便先学着种师公做了遍慢动作,做完回过头问道:“可对?”
种师公偷着闲抿了口酒葫芦的酒,这才夸赞道:“不错,不错不错,丫头只看了两遍便会了,可见这是天赋使然。”
安七弦听着他这般说,心下倒是松了口气,想起那时若不是和风突然出现,自己可能就命丧在乌衣巷,心下不由得突的生了寒意,身手甚是凌厉的再次做了一遍方才的招式。
种师公看着她摇摇头道:“丫头,你现在不适合快的,你得循序渐进。你方才做的错了一个动作,你莫要心急,这个招式只要是你能行云流水的做下来,便就知晓它的威力如何了。”
安七弦听罢,也不由得有些许的懊恼,自己何时变得这般不冷静下来?当下平复了下心情,心平气和的练了几遍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后,便向着种师公道了别,沿着原路回到了安府。
刚进了房里换好衣服到了外间,正巧青玉进来,略略有些担心:“昨晚睡得那么晚,小姐今日还出去这般早?”
“不过是中午补一觉就好。”安七弦将刚煮好的茶轻轻的呷了一口,青玉将一个木盒子捧上来道:“小姐,方才老爷遣人送来了对牌儿。”
安七弦淡淡的瞥了一眼,便让青玉收起来,青玉刚转身,安七弦便叫住她道:“清染她们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许多,也从昏迷中清醒了。”青玉躬身道,安七弦这才微微的放下心,嘱咐了青玉几句就让她下去了。
不管安相的用意是什么,至少能将他昨晚的话履行,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堪堪用过早膳,便听见院子里一片的骚动,安七弦放下正在看的书,青玉打帘进来道:“是二少爷……”
她怎的就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存在?
安七弦起身,刚走到檐下,便看见安星河闯了进来,桀骜的面上带着不少的怒气,还不待安星河质问安七弦,安七弦已经是鼓起了掌,眼中一片的冰冷,笑着道:“二哥哥好大的火气,和昨天一样来闯妹妹的院子。”
安星河甚是恼火道:“你凭什么管府里的事务?”
安七弦就不明白为什么安星河要纠结这一点,面上的笑淡了几分,也不再鼓掌,双手拢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