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皇上的生辰。”白楚玉回答道。
安七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太子的生日,怪不得这么大的阵仗。
安七弦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圣女果,塞进了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太子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太子的声音高而明亮:“诸位爱卿,今日其实并不是朕的寿宴。今日叫各位前来,其实是另有一事要告知各位。”
安七弦咀嚼着果肉,疑惑的看向了太子。
奏乐声顿时停了,太子看向了安七弦的方向,然后缓缓地开了口:“三弟,你上来吧。”
安七弦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楚玉,似乎在询问白楚玉,而白楚玉却给了安七弦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便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太子。
太子笑着向台下的大臣们说道:“诸位爱卿,因为朕近日来龙体堪忧,且无心治理国家,故此,朕决定将皇位让与三皇子白楚玉。诸位爱卿可有异议啊?”
这时台下一片哄然,古往今来,皇帝主动让位的例子还从来没有过,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啊。
众大臣们纷纷炸开了锅。
而此时的安七弦也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这是什么情况?让位?史上第一人啊。太子的脑子出毛病了吗?皇位这么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居然说让就让了。
还没等安七弦反应过来,底下的大臣们已经有人开始抗议了。尚书部的于齐第一个站出来,胡子气的发着抖:“万万不可啊皇上,皇位并非儿戏,怎能说让就让。更何况现在江山才刚刚易主,更经不起波折了啊。”
其他的大臣们也纷纷点头附议。
而太子的脸色却变了:“到现在为止,朕还是皇上,朕今天来询问你们的意见,并非一定要采纳。谁是君谁是臣还请各位弄清楚。朕意已决,诸位,多说无益,”
大臣们见太子动了怒,纷纷噤如寒蝉,不敢再触怒龙颜了。
只有于齐还不怕死的进谏:“皇上,务必三思啊,如今时局不稳,若在此时更换君主,怕是会引来有心人的不满,借此大做文章。”
安七弦在替于齐惋惜的同时,也觉得于齐说的有道理,在实际动荡的时候,如果国家的君主还随意变换,定会让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人心怀不轨,因此心生反念。既然江山这么容易易主,为何自己不能做这江山的主人呢?
大家应该都会这样想吧了?
但是太子似乎已经铁了心的要退位,本来英俊的脸庞变得铁青,他冷冷地注视着于齐,那眼光看着于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低下头,不敢直视太子的眼睛。
太子的声音也变得阴冷:“于尚书的意思是?朕拿着万里江山开玩笑,不配做这皇帝是吗?”
小君的额头已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咬牙道:“正是。”
太子的脸色已经有了要发怒的迹象。
安七弦倒是有些佩服那个锲而不舍的于齐了,在如此大的压力之下,居然还大的胆子,继续忤逆君王的意思。
这是精神可嘉。
但是太子毕竟现在还是皇上,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于齐这死脑筋的行为,自然而然对他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来人,给我把于尚书带下去杖责二十,十日之内不得上朝。”太子冰冷的说道,
在旁人的眼中,太子是一个昏庸无道的君王,如此大好的锦绣河山,就这样拱手让给了别人。还对忠心耿耿的大臣实施了杖刑。简直黑白不分,惨无人道。
但是经过了于齐的事,便再也没有大臣愿意当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了。
太子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大臣们,又再次问道:“你们可还有异议啊?”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再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于齐那样好心换来一顿毒打。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大臣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了,那么就照朕说的办吧。从明日起,三皇子白楚玉继位,请各位大臣定要尽心竭力的辅佐,若有谋逆之心者,杀无赦。”
太子的声音回响在朝堂之中,重重的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那些大臣们慌忙点头叩首:“臣领旨。”
太子点了点头:“好,那今日的宴席到这里,便结束了。各位大臣请回吧。”
大臣们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看向太子,纷纷弓着腰,如同见了猫的号子,战战兢兢的走了。
大臣们都走了以后,太子转过了头,对白楚玉笑着说:“三弟,从此以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白楚玉的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方才太子看似荒诞无理的杖责刑罚,看起来像是残暴无度,其实却在无形之中抹黑了太子的形象,为白楚玉拉拢了人心。
在场的大臣们如果发现太子其实是个残暴无度,治国无方的君王,也会对白楚玉产生信任和依赖,为将来白楚玉的皇位铺好了路。
但是这样的成果却是用太子自己的名誉换来,太子自己营造了一个暴君的形象,失去了民心,成就了白楚玉。
白楚玉看向太子,不经心头一震,没想到太子为了自己竟会牺牲至此。
而太子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对了,这个于齐,你一定要好好地重用他。”
白楚玉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刚才皇兄不是杖责了他吗?现在为何又要我重用他呢?”
太子回答道:“刚才我态度如此坚决,所有人都会震慑住了,只有于齐一个人一直试图说服我,我自然知晓我这样的行为有多么不可理喻。可是在这群朝堂内的几百余大臣之中,也只有于齐有胆量敢有一说一了。”
白楚玉被太子这样一点播,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于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忠臣,在人们选择随波逐流时,只有他选择了坚定自己。这才是他最难能可贵的特点。
所以,虽然今天于齐挨了板子,在朝堂上出了洋相,但他却是最被太子赏识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