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姒媛略一愣怔，随即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都老夫老妻了，爱不爱的现在还有什么要紧？”贝姒媛扯扯嘴角想笑一笑，却只勉强咧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江鹿秋盯着前方的路况没有看到贝姒媛的表情。
“当年江凝秋出现的时候，妈你为什么要忍呢？换做是我的话，我想至少我不会让私生女进门。”
贝姒媛脸上僵了一僵，正要开口回应，又觉得不对劲，心里多想了一下，神色马上焦虑起来。
“小鹿？！你今天有点奇怪，是凌寒对不起你了吗？他要欺负你就告诉妈妈，我们一定不会饶过他！”
江鹿秋被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哭笑不得，“妈你想什么呢？我当然没事，凌寒也没胡来，我们到目前都相安无事的。”
“刚才那个你不想说无所谓的，我就是突然觉得那些阿姨们生活太乏味，全部的意义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守住男人守住一个叫家的壳子，没劲。”
贝姒媛听到女儿这话默然坐着没说话，车里一时沉静下来，过了半天才幽幽地开口。
“把江凝秋留下，你依然是江家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千金，我负气走了，就算你跟着你爸，在别的女主人手底下，只怕你这个大小姐就要变丫鬟了。”
“而那个女人除了带着一个小小的破公寓房和一点钱头灰土脸地离开，还有什么？连她自己的孩子都不愿和她亲近，见面都是从你妹妹那里揩油要钱而已。”
江鹿秋心神一震！
以前看到爸妈那一辈人的婚姻事故，不少女人打着“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旗号，让孩子继续生活在貌合神离分崩离析的所谓家里，又悲哀又愚蠢。
原来心里也揣测贝姒媛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却没想到自己太低估了母亲的心思和对子女的爱。
“我还以为你也跟有些女人一样只是为了拖着老公，不过，我倒是好了可你太委屈了呀！”
“看着你好妈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贝姒媛看着江鹿秋眼里尽是柔和的光。
江鹿秋满腹感慨，又酸又暖，却也很清楚地知道不能再继续谈这个话题了，免得勾起贝姒媛难过。
“你怎么知道她们见面是做什么，江凝秋又哪里来的钱给她妈妈？”
“傻孩子，她们见面都是在市区，上学期间就不说了，在假期里面她要去市区就得家里司机送，老袁这点情况都看不到也别拿那份工资了”
贝姒媛说着轻笑一声，“江凝秋不像你，有点钱就花了，平时家里开支你们又不用管，你们姐妹俩的零花钱像她那样小心存起来，拿到普通人家也是够基本生活的。”
江鹿秋笑起来，“妈你可终于说出来了，这是嫌弃我不挣钱只花钱。”
“是啊是啊，嫌弃你了，所以赶紧把你嫁出去”贝姒媛也笑起来，随后又想起什么。
“凌家这些年不如以前，你爸本来在帮着老凌出主意想办法，结果他突然就走了。”
“现在你们成了家，你爸有心帮衬，又不好贸然开口，男人嘛都好面子，怕凌寒觉得咱们看不起他，你爸虽然有了你妹妹，对你，倒是不掺一点假的好。”
“我知道爸和妈都对我好，我是最幸运的了”江鹿秋转头朝贝姒媛发自内心地一笑。
“现在啊我们就只盼着凌寒也能对你好，你们俩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什么时候再有两个孩子，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孩子？江鹿秋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会乍一听到自己和这个词联系到了一起，还是觉得恍然不真实。
车子到了江家大宅，开进院子看着贝姒媛进了屋，江鹿秋和她道别后调转车头准备回凌家。
江鹿秋还没开出院子，一束灯光从外面照进来，江程颐回来了，看见江鹿秋的车，连忙停下走出来。
江鹿秋也下了车，“爸回来了？我刚把妈送回来，准备走呢”。
“嗯，有空陪陪你妈挺好，咱们小鹿是个乖女儿啊！”江程颐点点头一脸欣慰。
“爸，我都多大了，还这么说我”，江鹿秋哭笑不得。
“呵呵，多大了也还是爸妈的女儿嘛。”江程颐喝了酒，不由自主就挂着笑，“对了小鹿，你回去跟凌寒说一声，我让人去查去年移民的前CFO了，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查他干嘛？公司的账目没有问题，要查也该是凌寒从给消息的人那里查起啊，爸你怎么反倒从自己这开始了？”江鹿秋心里冒起一堆问号，很是不解。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辆车两个人，江家司机早就默默把车子开回了车库，人也知趣地消失了，这会父女俩说话也没了顾忌。
江程颐虽然喝了酒，依然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第三个人了，才对江鹿秋说出了一番话。
“如果我也相信这事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爸我早就被人整死几百次了。”
“这时机选的蹊跷，去年的事情，偏在今年你们婚礼的时候才捅出来，早说出来咱们可以延迟婚期甚至取消，可这人偏要等你们成婚后来添堵，这首先是在给凌寒难堪。”
“其二，凌寒作为凌氏的掌门人不用说，你虽然不管事，但你是江家的女儿，矛头对准的就不光是凌寒还有咱们家了”。
“这第三，就是我这么多年摔打过来的直觉了，CFO辞职没多久就直接走了，也就是说他早就在悄悄地办移民，移民需要藏着掖着吗？再加上辞职的时间，我不得不怀疑。”
“我的前CFO如果和这事真有关系，我必须占据主动，才能有更好的应对啊！”
江鹿秋长这么大，江程颐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些，以前自己最大的烦恼就是担心结婚对象的品行颜值。
今晚才初初看到江湖险恶的面纱，却已经足以让江鹿秋前所未有地紧张，不由自主地把车开得比平时快上几分。
快到凌家所在的别墅区的时候，马路已经延伸到环城的位置，前面一辆从岔路拐上主道的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左猛转，生生朝马路中央的绿化带狠狠撞去。
走在最左车道的江鹿秋猝不及防这一惊人变故，凭着本能死命踩下刹车，却还是迎头撞上了前面已经四脚朝天停下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