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身子一颤,但只有一瞬间,就平定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接那本离婚证。
但哪怕只是一瞬间,我也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让妈妈彻底放下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结束了?”妈妈翻开那本离婚证,手指轻轻的抚过上面的照片,一路下滑至名字,在迟裕德那个名字停留许久,然后合起它,才抬头说。
我点点头,担忧的看着妈妈。
妈妈笑了,“我没事。”就是怎么这么快呢?
原来离婚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十几年的感情也可以说变就变,只需要一张照片,一份签名,两个本来在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就可以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妈妈,以后你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我问她。这件事我在车上已经和左华轩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了。
现在房子没有了,虽然妈妈可以去找迟皖清或者迟菀香,但是迟皖清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写起书来昏天暗地的,迟菀香工作又忙的几乎脚不沾地,虽然他们肯定愿意照顾妈妈,也会推掉别的事情来陪妈妈,但是相比起来自己倒是闲的多了,不过就是请几个假就好。
所以不如让我来照顾妈妈,他们可以一有空就过来看看。
“这…”妈妈看了左华轩一眼,犹豫不决。
“伯母,我不占地,您来了一定有房间睡。”左华轩知道迟妈妈是顾忌自己,笑着开了一个玩笑,还让她放心。
妈妈也笑了,打趣说,“我占地就很多吗?我这么瘦。”
我好笑的看着他们,发现妈妈白发横生,突兀的埋在满头黑发里,格外刺眼。
我心疼她,上前一步,说“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回家。”
妈妈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小白啊,你先跟小轩出去,我有点累了,睡一会。”
我没有多说,拉起左华轩的手退了出去,关上门前,我看见妈妈并没有躺下去,反而坐直了身子,忧伤的目光落在那本离婚证上。
“让我妈一个人呆一会吧,她太累了。”我轻轻的关上门,转过身对左华轩解释道,但心里清楚,这句话谁也不信。
疲惫的神情是在那本结婚证出现后才浮现于面的,所指的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心累。
妈妈她真的太累了。
她需要时间,只有经过时间的冲刷,妈妈才能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啊!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迟裕德要选择那个女人,而选择抛弃了妈妈?妈妈哪一点不比她好?这些年一直陪在迟裕德身边的人是妈妈,陪他度过了那些最困难的日子的人也妈妈,为他放弃一切甘愿被快速发展的社会所抛弃,静静的待在家里做个全职妈妈的人也是她。
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上一个花枝招展,表里不一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后来就居上?
就因为南菀如是迟裕德心里的朱砂痣,床前的白月光吗?
我忽然抓住左华轩的衣袖,在他低头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肃着脸问,“左华轩,你有没有朱砂痣、明月光?”
“…有。”
有?!
左华轩有朱砂痣、白月光!?我震惊了,怀疑自己头上的绿色已经开始蔓延,再过上几年,自己也要看见一本上面写了迟菀白的紫红色离婚证。
而且刚刚左华轩很明显的很难得的犹豫了一下,一看就是有内幕的,自己的心简直拔凉拔凉的。
透心凉,心飞扬。
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吧?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他,“谁啊……?”
左华轩这次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我的问题,“你。”
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迟菀白,最后一个喜欢上的人也是迟菀白,唯一喜欢的一个人也是迟菀白,如果非要说朱砂痣,明月光,那这个人非她莫属。
除了迟菀白,他的眼里再装不下任何一个人。
听了这句话,我一愣。
等等,我??!
左华轩的朱砂痣和白月光是我??
难道……
“左华轩啊……”我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左华轩打断了。
“华轩。”他的语气稍冷。
我是什么人,立马就察觉了不对,迅速改口,说:“华轩,说实话,其实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没有。”左华轩的语气更冷了。
我听到了预料中的答案,慈祥的看着他,活像看见了一只大熊猫。
感情自己是他的初恋?
左华轩太可怜了……居然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是因为……某方面的隐疾吗?所以一直找不到女朋友,太傻了吧,你为什么非要告诉别人你有这方面的问题呢,那谁还会同意嘛……
虽然好像骗了别人也不好?
不对啊,凭着左华轩这相貌这身家,不管他是不是……咳咳,都会有人倒贴的啊,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好同情左华轩哦。
哎,自己好歹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次呢,虽然不太美好就是了。想到这里,我的脸也是一黑。就当把心喂了狗了,反正以后跟他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不对……估计还会再见的,想起南娇倩恨不得把她未婚夫时时刻刻拉在我面前恩爱的样子,我就头疼。
大姐,我真的不嫉妒你!真的!
我完完全全,真心实意的祝福你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求求你们离我远一点,别在我面前瞎转悠了好吗?我的确不开心,但那是因为你们真的很烦人…
一直默默观察着她的左华轩,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包括刚才那段我神情莫测,目光可以称之为……同情?的看着自己,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左华轩还是忍了下来。在发现我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后,身上冷气更甚,突然开口:“你呢?”
“什么我呢?”我懵逼的看着他。
左华轩耐下心来,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那你呢?你有朱砂痣,白月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