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采薇回头看了安生一眼，倒是有些可怜这个女人，她把楚歌当成了他的全部，可是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的位置。她每次都说楚歌利用了自己，可是到头来，真正一直被楚歌利用的那个女人，是安生。
而且，她还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地想要成为楚歌手中的一枚棋子。为的只是因为她做了他的棋子，只要存有价值，就不会被丢弃。
如果说这是喜欢，兰采薇只能说，她的喜欢，未免有些卑微到了极致。
也让人有些心疼吧。
不过她对安生所有的可怜，都只是止于心中所想。在真正接触的时候，她十分清楚这个女人远不需要自己的可怜。又是稍微顿了顿之后，才是继续往下说道。“我只想知道，苏睿在什么地方。”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看向貅斯的方向。她很清楚，他之所以在事前专程找到自己，一定是听说了什么事情。因为貅斯一向做事情从来不会用大脑思考，所以楚歌从来没有防备着他的意思。
更为重要的是，身为神兽的貅斯，能够感受到所有鬼魂的气息。
貅斯非常为难地看了兰采薇一眼，又是将目光停在楚歌的身上。他很想告诉给兰采薇知道，但是又不能得罪到楚歌。他只是觉得封后兰采薇不能出现，至于苏睿的气息，他也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说来奇怪。
方圆百里的所有鬼气，貅斯都可以明确地分辨出来，这是身为神兽的基本能耐。而且苏睿的鬼气非常不同，貅斯在接触之后，已经记在了心上。没有道理他在附近而他感知不到。
至于要去什么偏远的地方，想来也不大现实。
楚歌看了貅斯一眼，竟然是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重新转移到兰采薇的身上。“别为难它了，这事情它还真不知道。”
貅斯套拉着脑袋，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不过感激地看了楚歌一眼，它不会分辨好坏，以为刚才楚歌那样是帮着自己解围，所以还要去讨好他。兰采薇只觉得好笑，如果自己可以像貅斯一样活得没心没肺，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可是她偏偏就活得太清明，也活得太痛苦了。
楚歌却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到，“貅斯之所以感觉不到苏睿身上的鬼气，无外乎是因为他的四周有净化鬼气的东西，像是经文符咒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削弱鬼气，所以无论是貅斯还是蛊虫，应该都找不到苏睿在什么地方了。”
兰采薇脸色一白，原来是用了这个法子，可是这个法子不但会遮掩住鬼气，而且也会给苏睿造成非常大的伤害。楚歌不是也会一些鬼术，他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楚歌叹了口气，他看懂了兰采薇眼中的仇恨，可是为了留下她，他宁愿无所不用其极，也宁愿她恨着自己。
便是苍白着对兰采薇笑了笑。
“所以，采薇，我们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冲着兰采薇笑了笑，却先一步，取下了安生头上的凤冠，那代表着后位的皇冠。安生跌坐在地上，苦涩到极致的一笑。
这个位置，他本来就是留给兰采薇的。她不过用不正当的手段占有了一小段的时间，现在也到了要归还的时候吗？
“你要我做什么？”兰采薇轻蔑地笑了笑，对楚歌所有的好感，止于刚才。她很清楚自己唯一的死穴便是苏睿，他是第一个敢如此利用这个弱点的人。她以前还真是不大了解楚歌，原来他才是那个为了实现目的，而真正不择手段的那个人。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控制了苏睿，便是控制住了她的死穴。那样无论他说什么，兰采薇都只能听从。
她别无选择。
“做我的皇后。”很干脆的五个字。他没有遮掩，因为就自己这个目的，兰采薇一定也是知道。
她苦涩地笑了笑，笑他倒真是执着。
“可是我已经是平原国的夫人了，而且就在刚刚，还是晋王您亲自册封的。”她用嘲讽的语气，尽数楚歌的荒唐。
“我会让曲靖写一纸休书的。”楚歌的声音十分平稳，未见起伏。但是她凉薄的声音，如刀割一样刺痛，他内心明明难受得厉害，但却又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仿佛，从未受伤一般。
兰采薇点头，竟然就这样默许了，接过楚歌手中的凤冠，“若你喜欢，你安排便是。不过今晚，我要见到苏睿。否则，明早你见到的，只能是一具我的尸体。”
楚歌浑身一颤，她果然也知道自己的死穴在什么地方。
他们都很清楚，如何用最云淡风轻的言语，给到最深的伤害。
“你不会的。”楚歌缓缓地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如水，但是心中却空虚得厉害。“没有见到苏睿，你便放心不下，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这样就算是说服了兰采薇，却没有想到，她还是冷凉的一声。
“是呀，道理是这样，可是你敢赌吗？”
她不怕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因为她知道，楚歌玩不起这么大的筹码。她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抱着一样的心理。
他们两，都是孤注一掷的囚徒。
“是，我不敢。”楚歌先服了软，叹了口气。他已经领教过失去兰采薇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很难想象自己还得承受第二次。虽然现在问起，分明已经有些晚了，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答案。
“你兰采薇的身份，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
这事情貅斯早就知道，就连安生也知道，诸葛安能够在今早就离开，只怕也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不然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不出现。
兰采薇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无论楚歌是不是最后一个，她都打算把这个作为永远的秘密，对他一直深深藏着。要不是出了这个意外，应该会继续隐瞒着吧。
“很好，很好呀。”楚歌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发出非常凄厉的一笑。“所以，我们之间的情谊，竟然已经凉薄到了这样的地步。你一面用雪姬的身份欺瞒顺着我，一面却和曲靖筹划着什么。”
他可以用雪姬的身份作为遮掩，楚歌介意的，只是她为什么要对他隐瞒，而偏偏告诉给了其他人知道。
“你错了。”兰采薇顿了顿，看到楚歌眼中的希望，稍微迟疑了下，不过还是继续。虽然知道自己残忍，但是她不会再给楚歌任何希望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凉薄至此，而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谊。”
楚歌身子微微一颤。
就连安生都用眼眸提醒了兰采薇一眼，让她注意自己的言辞。她内心矛盾得厉害，知道只有楚歌死心之后，才能注视到一直等在身边的她，却又不希望楚歌为了这事情，太伤心。
矛盾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兰采薇倒是无所谓了，楚歌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可以强迫自己去原谅，但是千万不要牵扯到了苏睿。
那是，她的底线。
“那你又何苦，一定要做我的皇后呢？”楚歌苦涩地笑了笑。
“不过是为了，让你放过苏睿。”她很诚实，但是她的诚实，对他而言，也是莫名的残忍。
“你今晚会看到他的。”楚歌又承诺了一遍，大抵还是挺介意兰采薇的感受，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留下来，不管是为了谁，也不管因为什么。”
失去兰采薇的滋味，实在是太痛苦了，所以就算是以这样的方式作为挽留，他也需要将兰采薇留下。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触及那冰冷到极致的尸体时，那是怎样的一副肝肠寸断。
然后，他就告诉自己，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再重复了。
“你从什么时候猜到，我不是雪姬的。”兰采薇叹了口气，虽然这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但是她得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
“从我会把你当成是她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楚歌喃喃自语，倒像是给自己一个回答，“兰采薇那么特别，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只因为容貌，就把另一个人认作是她。而且我很清楚雪姬和阳朔之间的关系，看着你对阳朔十分冷淡，我便猜得七七八八。”
兰采薇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这些她都没有遮掩住。
“但是，我真正确定下来的是，昨晚你见到翟让之后。他以为在晋国挖通一条密道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多少有些天真，却不知道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在监视之中。如果那人是翟让，雪姬绝对不会和他言语半句，而会直接杀了他。”
翟让，是唯一一个让雪姬恨，恨得拆骨食肉的男人。
而昨晚的她，未免有些过于冷静了。
再联想起之前的种种，他便可以确定兰采薇真正的身份。
所以，才有了封后大典上的安排。
“所以，翟让昨日的预言，你也知道了。”兰采薇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楚歌迟疑了下，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