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白蒹葭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条微信讯息。
她转移视线,点开屏幕把微信讯息打开,于是,原本祥和美好的心情以及满脸的微笑,一瞬间全部破碎。
她的表情僵住了,差点把手机丢在地上。
“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年轻儒雅男子开口问道,此人,正是白吴钩。
这是一家咖啡厅,两人坐在外面,享受着春日里的温暖阳光,以及美妙的咖啡。
“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我们很少有机会面对面坐着呢。恩,应该是第一次吧?”白蒹葭把手机收回包包里,淡然笑道。
“你瘦了。”白吴钩凝视着她,神色微动,轻声道。
白蒹葭冷哼一声,笑起来的时候并不是发自内心,道:“吴钩哥,这样的台词,还是少说的为好,我没那么容易感动,而且,你也将是有老婆的人了。”
说到这里,白蒹葭难以忍受内心的刺痛,眉梢眼角,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柔情不在,只剩下幽怨深深。
白吴钩愣了一下,端在手里的咖啡杯,忽然一抖,一些咖啡洒了出来。
他有一双很白净很修长的手,甚至,要比女人的手还要好看。
白蒹葭盯着他的手,看到上面有咖啡污渍,心中一动,很想和往常一样帮他擦一擦。
可是,内心里的一股声音响了起来,让她不要这么做。
曾经最熟悉的两个人,走到现在,却成了最陌生的人。
彼此之间的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愈合。
爱的有多深,藏得有多深,一旦破裂,一旦有一方出现了背叛,那伤痛将会是一生不可磨灭的伤痕。
精明一世,却逃不过一个情字。
白吴钩从桌子上拿来了一些纸巾,擦干净了手上沾着的咖啡,旋即抬起头望着白蒹葭,道:“换个话题吧,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和赵灵珑走得最近的人是你,现在,她那边怎么样了?”
“作为未婚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情况。”白蒹葭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白吴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爽,低声道:“蒹葭,听话,好好和我聊天说事情,可以吗?”
“你这是乞求还是威胁?”白蒹葭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脸孔。
“你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面对爷爷,面对一些伯伯叔叔,你的表现比我出色。”白吴钩低声道。
白蒹葭声音冰冷的道:“是吗?那就只能怪你不是我的长辈,而是堂哥。对吧吴钩哥,和我一起长大,上的学校也是同样的学校,甚至,你追求过的女孩都是我身边的同学,怎么,现在你摆出了长辈的姿态和我说话?教训我吗?”
白吴钩握了握拳头,摇头道:“蒹葭,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啊,联合了赵家,成为了赵家的女婿,以后咱们家就是你说了算,而我这个做妹妹的,早晚会嫁人,又怎么能在吴钩哥你的面前讲公平呢?”白蒹葭无奈的自嘲着。
“蒹葭,别扯这些行吗?”忽然,白吴钩大怒,啪的一声,怒拍桌子。
他这一拍桌子,引得周围正在喝咖啡晒太阳的客人们,惊讶不已。
“吴钩哥,在外面你还是得注意形象,要知道,以后你就是白家的形象代言人。”白蒹葭冷嘲热讽的说道。
“哼!”白吴钩的鼻孔里冷哼了一口气。
他认识的白蒹葭还是那个白蒹葭,是那个嘴巴厉害直来直去的白蒹葭,从来都不懂得如何圆滑做人,。
这时,白蒹葭站了起来,穿着一袭宝石蓝色长裙的她,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她的话语,却是冰冷刺骨,让白吴钩如坠冰窟——
“灵珑那边,我有自己的分寸,你让我去做什么,让我要求她去做什么,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吴钩哥——从来就只考虑自己,不为他人着想的野心家!”
“蒹葭,你这话说得过分了!”白吴钩紧皱眉头,脸上,怒意深深。
“那么,再见!”白蒹葭潇洒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她是含着泪离开的,任凭在别人面前有着多么坚强的形象,一旦孤单一人的时候,内心里面的脆弱与无奈,就会如同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
她拿出纸巾,本想擦掉眼泪,却发现根本绵软无力,手指蜷缩松开,雪片般的纸巾,飘然而落。
这里是申海。
外滩。
外滩的这家咖啡厅,是白蒹葭经常来的地方,可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再也不会来了。
“小姐,上车吧。”不远处的一个街角,有人在等她。
名贵的敞篷跑车,西装笔挺的保镖,以及安分懂事、手脚伶俐的仆人。
她是白家年轻一辈里面,年纪最小的继承者,是白放翁老爷子最为疼爱的小孙女。
“小姐,和二少爷谈好了吗?”身边的跟班仆人是与白蒹葭年岁相仿的女孩,她出声问了一句。
白蒹葭神色冰冷,嘴唇微动:“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那——大少爷那边,怎么办?”身边最贴心的仆人又问了一句。
白蒹葭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姐,别忘了,你哥哥——也就是大少爷,是被萧何害了,变成了残疾,不论如何,报仇的意念可不能动摇啊。要不然,老爷夫人那边,肯定会生气的。”
“恩,这个我知道。我累了,别再说话,到了苏夫人家之后,叫我一声。”白蒹葭歪在车子里,拿了一条毛毯盖身子,又拿了一只眼罩盖住眼睛,慢慢睡着。
·····
啪!
白吴钩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旋即,他扬长而去,身边的跟班忙着结账付钱,然后冲过去给他拉开车门。
“少爷,白擎苍少爷来申海了,说是来疗养,您觉得呢?”他身边的参谋在和他谈话。
车子在申海的外滩公路驰骋着,公路的一边是著名的黄浦江,另一边是高楼林立的商务区。
这里是申海市的经济中心区,遍布着成百上千家海内外名企的总部或者分部。
“知道他在哪儿吗?”白吴钩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双手放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探过了,离着这里不远。”
“恩,很好,我们现在就过去。虽说不是亲兄弟,但总得要去看看他不是吗?”白吴钩冷笑道。
玛丽医院。
这是申海市乃至华下最出色的一家外资医院,特别擅长的是骨科,而且,医院的环境十分的优美宁静。
医院公园里,一位身穿白色病号服的年轻男子,有着俊朗如刀刻般的五官,他正在做一些简单的康复训练。
他的双腿,被一双辅助支撑物绑着,借助着辅助支撑物,他可以站起来慢慢走动,却还是不能用自己的腿来走路。
按照这家海内外知名医院的名医们的判定:他的双腿不可能完全恢复了。
因为,他的双腿并不是简单的粉碎性骨折,而是被破坏掉了腿部神经,极其严重。
最近一段时间,他比以往要沉静许多,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无端的暴躁与焦郁。
一场大变故,让他想通了很多事情,以前绝对没办法想明白的道理,也在慢慢被他梳理清晰,变得清楚起来。
“大哥。”忽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位长相儒雅、身材挺拔的年轻帅气男子。
他抬起头来,微微一惊,却很快恢复平静:“白吴钩,是你。”
在护士的帮助之下,白擎苍坐在公园长椅上,旁边就是白吴钩。
“长辈们还没放权吗?”白擎苍冷笑道,他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他从来就和白吴钩没什么话可聊的。
生在豪门家族,又不是亲弟兄,他们之间的关系,亲情很少,彼此之间的争夺与竞争,才是亘古不变的主题。
白吴钩摇摇头:“就算他们放权,也不过是让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在竞争激烈的商海之中,冲冲浪玩玩儿罢了。”
“所以说,我没能完成潇洒的冲浪,反倒伤到了自己,这么看来,是不是活该?”白擎苍自嘲道。
白吴钩摇头道:“怎么会呢!大哥,你比我出色,若不是那个家伙,有谁能阻挡你一往无前的脚步?”
“是吗?”白擎苍忽然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希望大哥你能够重新站起来,在此之前,务必要让伤害你的那个人付出惨重的代价。”白吴钩如此说道。
“你这是命令我吗?”白擎苍冷声质问道。
“不是命令,是忠告。”白吴钩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旋即,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蒹葭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忽然,白擎苍大声问了出来。
“那就看你这做哥哥的如何选择了。听说,她为了你,跑遍了全国各地,找了不计其数的名医,嘿嘿,毕竟是兄妹啊,感情真是深厚呢!”白吴钩并不回头,说完话之后,扬长而去。
白擎苍目视着他逐渐走远,最后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冷冽,乃至——愤怒!
“真不知道蒹葭为什么会喜欢你!狗日的混蛋!”
终于,他骂了出来,浑身颤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