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往匆匆,我拖着行李箱,撩了撩自己的额发。
这是另外一个城市,是另一种生活。
我看着湛蓝的天空,思绪万千。脱离了那个腌臜地,也脱离了身上无形的枷锁。不必考虑那个将自己开除的男人,也不必面对友人的猜疑。
“咿呀咿呀……姐姐,姐姐……”
有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撞到了我,我低头看去,正看见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抱住我的衣角不撒手。
“姐姐真好看,”她仰头看向我,眼睛乌溜溜的,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妮妮以后也会这么好看吗?”
我笑了,小姑娘讨喜得很,脸上的婴儿肥娇嫩得一掐就会出水的样子。
随后,一位盘着长发,身穿旗袍的妇人忙上前来,将小丫头抱进怀里:“又乱跑。”像是在训斥,脸上却满是笑意。
妮妮指着我:“妈妈你看,好漂亮的姐姐。”
妇人也看向我,善意地一笑:“你好。”
我也点点头:“你好。”
“我家宝宝不懂事,没妨碍到您吧?”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您的女儿非常可爱。”
妇人笑着,气质优雅,我们随便寒暄了几句,她便带着女儿离开了。
我看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路边翠绿的行道树,对新的人生充满期待。
……
几月后,新的单位里。
“严书南,”有人喊到,“老板让你去找他一下。”
“嗯,好!”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申了一个懒腰,拿着资料走向了老板的办公室。
“薛总。”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温暖如春阳的声音:“进。”
我走近办公室,正在我的新任老板——薛舒宁正在翻看一本书。
我调侃道:“老板,你可不厚道啊,居然上班期间开小差。”
薛舒宁抬起头,俊美的面庞上笑意温柔,修长白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像是敲打着黑白琴键。
“居然被你抓包了,”薛舒宁笑道,“这可怎么办啊。”
我把资料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不如,再涨一点工资?”
我笑着,眼底如有星子闪烁。
他不置可否,翻阅着那份文件,眉梢一挑:“可以啊,这么难的案子还是被你拿下了?”
“过奖过奖。”我说着谦辞,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涨薪是没有的,你才来公司不久,就连连升职,我怕你被有心人惦记。”薛舒宁笑道。
我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我本来也不是在意金钱的人,能吃饱就可以了。
“但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周末订了两张音乐剧的票,我想请你一起。”
他坐着,仰头看我,温柔如柳条轻拂水面:“这不是工作,我在以我私人的名义,邀请你。”
“严小姐,你愿意跟我一同参加吗?”
我的心脏如揣小鹿,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要夺门而出。
他不说话,只是温温柔柔地注视着我的背影,手在碰到门把的一瞬间,我又犹豫了。
到底,纠结不是我的个性。
我转身,直接向他伸出了右手:“给我吧。票。”
薛舒宁微微一笑,仿佛胜券在握。
我握着音乐剧的票,走出了办公室。或许,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看着这张灰色的票,肩膀不知为何被人狠狠一撞。
我身形踉跄,回头看去,正见一个红裙女郎,浓妆艳抹,高跟鞋又细又长,微微昂起下巴,看着我。
这是我的同事——lulu。
lulu抱胸看着我,眼神满是嫌弃与挑剔。我疑惑地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呵。”
她冷笑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我手中的票,眼里的嫉妒几乎化成实质,随即转身离开。
我微微眯起了眼。
之后,我能感觉到lulu对我赤果果的排斥。
我去接咖啡的时候,她会特意走上前来,要么插队,要么直接把我接的咖啡“不小心”打翻。
我回头淡淡地看向她,她却傲然地瞪视我,一副“我就是看你不爽但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
我确实无能为力。
lulu的资历比我老,而且能力手段也不差,我现在正在她手下做事,有些事情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这天,有同事跟我说,lulu其实暗恋薛总很久了,甚至表白过,但被薛总以“不要办公室恋情”为由拒绝了。现在的薛总却反来追求我,lulu怎么能不嫉妒呢?
同事有一张讨人喜欢的小圆脸,她嫌弃道:“就lulu那种人,还想得到薛总的喜欢,也不想想自己的风评多差。啧。书南,我支持你,扑倒薛男神,成为人生赢家!”
我只是笑笑,我不喜欢背后议人是非。
这天,我揉了揉眼睛,确定了工作没有差错,满意地准备收拾东西下班,lulu却扭着细腰,风情万种地走向我。
来者不善。
果然,lulu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这个表格处理一下。”
我翻了翻文件,依照这个工作量,我要想做完,至少要到半夜。
我皱了皱眉:“我已经下班了,不可以明天吗?”
“这个表格明天就要用了,”lulu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就是加个班,废话那么多。”
这根本不是我的工作。我很想反驳,却只能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开始处理。”
看着lulu离开的得意背影,我握了握拳。
安静的公司内,只有我一个人的电脑冒着幽幽的蓝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在空旷的空间内似乎有着些许回音。
时钟缓缓地旋转,给无形的时间留下一点痕迹。
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强压下的困意才汹涌而来。我看了看桌上的蓝色文件夹,黑眸在电脑的蓝光映衬下明暗不定。
已经很晚了,应该没有车了。我关了电脑,长叹了一口气,找了休息的沙发,用衣服一盖,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