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镜回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姚梨坐在桌案边上,单手托着腮已经睡去。
白皙精致的小脸被房里旖旎的烛火轻轻勾勒着,弯眉似用炭笔描开,细腻如天上弯月。她乌黑柔亮的睫毛扑在眼睑上,遮住双眸底的灵气,却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娴静而优雅。
叶镜凝视着那张深刻在自己心底的容颜,小心翼翼的踱步过去,刚想将人抱起来。姚梨陡然睁开眼眸,看着叶镜惊呼出声,“阿镜,你回来了?”
“嗯。”叶镜点点头,还是将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
“怎么不到床上睡,虽说已经入夏,但夜里风凉。你又开着窗户,万一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叶镜话里字字句句皆是关心,姚梨听的欢喜的挑开眉眼,毛茸茸的脑袋也蹭到叶镜怀中。
“我在等你呀,你不回来,我总睡的不踏实。”
声音轻柔的一句话,宛若重击,在叶镜心里砸开巨浪。他努了努唇,想说什么,言语梗在喉咙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抱着姚梨,在她白洁的额头啄下一吻。
“睡吧。”
“嗯。”姚梨点点头,躺下去闭上眼眸。叶镜也躺在姚梨身旁,听着她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却在慢慢梗滞。
他离开姚梨的时间,迫在眉睫,可他舍不得,又没有其他的办法。若不将仇人除去,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护住姚梨。
陷在自己沉重的思绪里,叶镜也缓缓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姚梨拉着他起身,说让他一起送傅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上学。
“他们不是在放假么,怎么又开学了?”叶镜边穿戴衣物,边问。
姚梨帮着翠吟一起布菜,答:“前几日不是在香山书院举行了商博会么,听说山长想让太子瞧瞧书院学子的精神风貌,所以提前开学了。”
“哦。”叶镜恍然点点头,没再接话。
两人用过早膳后,便与傅云出几人一起坐着马车,赶往香山书院。
叶镜陪着傅云出去了他的住处,姚梨则陪着傅云浠姐妹两去收拾东西。让姚梨没想到的是,她会在出来的时候,遇见齐志轩。
“叶夫人好。”今日的齐志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别着玉冠,倒也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姚梨认出他来,上前作揖还礼,“见过齐公子。”
无意与他纠缠,问过礼后姚梨抬步正要离开,冷不丁又被他喊住。
“在下可得恭喜叶夫人,在商博会上拔得头筹。夫人果真是个奇女子,让人刮目相看。”
“公子谬赞,不过是各位赏脸罢了。”姚梨回过身,不卑不亢的接着他的话。
齐志轩看不出姚梨言语间的敷衍,反而脸带笑容,打开话匣子,“夫人如此才华,屈尊于一个小小的清源县,真真的可惜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与父亲提议,让你到府城去。”
“哦?”齐志轩这话说的有意思,姚梨似笑非笑,挑眸淡淡的扫着他。
他却犹如得了姚梨的鼓励,拢在眉眼的促狭笑意越发深沉,“像你这样的奇女子,就不该配山野村夫。他什么也许不了你,你不如跟他合离。”
齐志轩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才说两句,就将自己的目的暴露无遗。
姚梨听他的话直想发笑,心里不停暗忖,眼下她是什么运气,怎么一个两个都在找她麻烦。前脚走了一个太子,后脚来了一个齐志轩。
难不成,她万年不开的桃花,一开还开两朵。
见姚梨不做声,齐志轩以为她为自己劝服,接着出声,“我眼下虽未有功名,但是我爹乃是晋南知府。你跟了我,在府城想做什么生意,还不是如鱼得水。”
姚梨可是被他的话唬了一跳,看着他许久,从能缓过神。
“你还想娶我?”
“嗯。”齐志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名分之事,我许不了你太高。到底你是再嫁之身,我只能让你当个良妾。不过你放心,日后我娶了妻,一样不会冷落你的。”
“哈哈哈哈!”这回姚梨没能忍住,捧腹哈哈大笑出声。
“我说齐公子,你这感觉也太良好了吧。你是觉得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等我哪天瞎了,兴许能看上你。不过眼下,还真的没这可能。”
“你,你……”齐志轩没想到姚梨拒绝的如此直白,他有些挂不住,脸上又红又白的。
姚梨可没给他留面子,继续开口:“莫说你爹只是晋南的知府,你这德性,你爹就是天皇老子,姑奶奶也是瞧不上的。别做白日梦,醒醒吧!”
“哼,本公子瞧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也不过是嫁过人的破鞋,有什么好得意的。”齐志轩被姚梨的话气的语无伦次,当下便口不择言起来。
姚梨也不生气,轻飘飘的道:“我是破鞋,那你是什么东西。瞧你眼巴巴的往我这破鞋跟前上,我还瞧不上你。噗,你连破鞋还不如呢。”
“你,你,你……”齐志轩这种被捧惯了的公子哥,哪里是姚梨的对手,三言两句被姚梨堵的无话可说。只能发狠的,撂下一句狠话,“你,你给本公子等着,有你求本公子的一天。”
姚梨懒得理会他,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还没走多远,就遇上走过来的叶镜。叶镜亦是瞧见姚梨身后愤愤离开的齐志轩,脸色有些阴沉,满是担忧。
“齐志轩怎么在这儿,阿梨,可是他为难你了?”
姚梨抿着唇“咯咯”笑两声,清澈的眼眸底闪过几丝狡黠,“哪能呀,就凭他还想为难我,那是不可能的。”
“那,刚刚那是?”叶镜脸上的忧色尚未褪去,总担心姚梨在齐志轩处吃了亏。
姚梨笑着抬手扯了扯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笑的花枝乱颤,“你也太小看你媳妇了,刚刚,刚刚那是我教他做人的道理呢。好歹是知府大人的儿子,总不能让他太失礼了。”
“噗。”叶镜也笑了,摸了摸姚梨的脸,眼底尽是宠溺。
“你呀。”
两人都没再理会此事,而是有说有笑的离开香山书院,返回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