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苏云海挣开杜淇黯的下属们,拽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焦躁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
“早晚有一天,杜淇黯,付馨会毁你的手里!”
“滚!”
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还有应声而落,砸在门边的碎瓷片。
苏云海懒得跟他纠缠,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付馨。这些日子她经历了那么多,再出现任何意外……
不敢想,更强迫自己不去想,苏云海步伐紊乱了离开。
杜淇黯的心中的波涛并不比苏云海小,黯淡的眸子垂下落在自己的右上,有血珠渗出。
是刚才划破的伤,可这都不重要,这只手,差点伤到了付馨。
懊悔的闭上了眸子,杜淇黯抓着自己的脑袋跌坐在沙发上。几天无果,他就差把这座城翻过来了。
可是她,杳无踪迹。
心脏空缺的位置仿佛凛冽在风口,稍稍一动,牵扯着他的神经,直到麻木。
是她自己真的对自己失望躲起来了,还是她又出了什么事。
不行,她是自己的,这辈子都是。
起身大步走出去,属下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因为男人罗刹般的气息又默默低下了头。
夫人还没有找到,的确是他们办事不利,没有借口。
“去,把金铃儿和林婉给我盯着了,还有付辛逸。”
无论是谁,这一次他都不会放过。
付馨一直在丹丹家里,简单的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眼前的景象她也曾幻想过,可她的父亲却是那般。后来,她希望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家,亲自打造,却遇上了杜淇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
她的手里摘着生蔬,想到某个家伙一个用力,手里的菜就壮烈牺牲了。
丹丹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拿了板凳坐过来,打趣道:“姐姐莫不是又想到你的先生了?”
“才没有!”付馨矢口否认,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菜上。
“哎呀,有句古话说得好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也在这边躲了这么多天了,是不是,啊?”
付馨听到那句“床头吵架床尾和”脸瞬间就不自然的红了,别扭的转过身子,没让丹丹发现。
她还在劝着。
“别看我爸妈平时恩爱的不行,他们也是会吵架的,生活嘛,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有过不去的坎啊。”
道理付馨明白,可是她现在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杜淇黯。
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吵架似乎成了他们必修课。自然,不欢而散就是最后的结局。
贪恋那份短暂的温暖,可是又战战兢兢地去守着护着,她不是片刻的心累。
视线拉长,看向远处和睦的夫妻二人,付馨拿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恍惚的问道:“那叔叔阿姨吵架了,最后低头的是谁?”
“谁错谁道歉啊,”丹丹将所有的菜收拾好了,“不过啊,我爸总会让着我妈的。”
是了,她何尝不曾奢求过。但现实就是现实,无法改变。叔叔阿姨的感情比起她和杜淇黯,有一点是完胜的。
爱情里的纯粹。
谁让当初两人在一起就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只是后来,不小心沦陷罢了。
与世无争的日子过的很快,付馨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渔村,跟喜欢上了简单平静的生活。
可是她心里清楚,回去还是必然的,逃避不是最好的选择。
杜淇黯没有付馨的消息,脾气一天天的变坏。最终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
跟往常一样,等待杜淇黯的是老爷子的一通教育,从头数落到脚。
付辛逸和金铃儿进来的时候,老爷子把拐杖砸到杜淇黯的身上,怒斥着,“找不到付馨,我要你好看。”
两人相视一眼,情绪流转。
付馨不见了?
“是不是你?”
付辛逸将金铃儿拉了出去,将她抵在墙角逼问。昔日杜淇黯的警告还言犹在耳,那个男人狠起来其实他们招架住的。
“你有病吧?”
金铃儿将他推开,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付馨出事就是我的错吗?谁知道她又得罪了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最好是这样,”付辛逸咬牙切齿,眸子闪着寒光,“别轻举妄动,坏了我的计划。”
他们转身,杜淇黯走了出来,面上阴云密布。
阴森的视线落下,让原本想要讥讽的金铃儿心头一抖,默默退到了付辛逸身后。
“有事吗?”
付辛逸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是一开口声音里还是有些颤抖。
杜淇黯狭长的眸子微眯,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表情,是做了亏心事吗?”
他的人跟了付辛逸很久,但没有发现付馨的踪迹。要嘛,付馨没在他手里,要么是他演技够高。
自然,杜淇黯料定他付辛逸不是后者。
可心里被老爷子说的不痛快,他不痛快,看戏的人就要更不舒服。
“没有!”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鱼死可以并不能网破。忍,必须忍。
“哼,料定你也不敢。”
还有一处,林婉儿那里,至今还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林婉儿出门忘记带手机,返回去的看见自家的门开了。
她抓紧了身侧的包,趴在门上听了会。
虽不真切,但“杜少”二字传进她的耳朵。当的起这两个字的,只有他了。
林婉儿不敢轻举妄动,她蹲在角落里,一直到人走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让杜淇黯把人派到自己的住处。
回到家拿了自己的手机,按了多次才拨通金玲儿的电话。
“出了什么事?”
“林婉儿,你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金铃儿没躲过老爷子的数落,杜淇黯惹他心情不好,她和付辛逸就当了无辜的受气桶。
“我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的人搜了我的公寓!”
那边金铃儿沉默了许久才将事说出,林婉儿挂了电话,痴痴的大笑起来。事到如今,自己倒成了杜淇黯的怀疑对象呢。
“付馨,既然失踪了,你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
她的得意没能持续太久,几天后杜淇黯亲自找上了门。
林婉儿被五大三粗的男人压在地板上,斜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扣在膝盖,一下下的点着。
这个气质矜贵的男人曾经是自己一生的向往,可到头来,她的真情换来的只有男人的冷酷。上次一事后,她被迫从家里搬了出来,因为父亲的失望她清楚的看在眼里。
喜欢的人不仅被抢走,还成了自己的“敌人”,这一切,终究是因为一个付馨。
“你知不知道付馨在哪?”
“哈哈哈!”
早就知道了真相,听完杜淇黯的质问,林婉儿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流水模糊了视线。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可她的心还是这么痛。
“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这是自己第一次这样跟杜淇黯讲话,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还是了解这个男人,他向来憎恶别人挑衅他。
“林婉儿!”
他起身走了过来,锃亮的皮鞋离着她的脸只有一点的距离。落下,所有的情分就断了。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的残酷。
杜淇黯怒不可遏,刚要有所动作,最右边的手下走了过来,把手机亮给他看。
屏幕上的女人笑靥如花,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这个没良心的,他在外面找她找的火热,她倒好,躲起来享清闲啦。
“走!”
人来的突然,离开的时候更是匆匆。林婉儿一个人趴在地上许久,才慢慢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知道,杜淇黯大张旗鼓的来质问她,是因为付馨。现在走了,肯定是找到那个女人。
别人秀恩爱不仅恶心到了她,还将她拖进这场戏中,凭什么?
恨意灼烧着她的理智,林婉儿攥着自己的掌心,指甲陷了进去,有血一点点渗出。
付馨,来日方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今天是丹丹非要出来逛商场的,她虽然不情愿,但是听到她的解释,也不好意思留在家里了。
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总是要把空间留给人家夫妻两个的。
“你不知道的,姐姐,自从我大了之后,我爸总感觉呢我是来跟他争宠的,每年的纪念日总会把我支开。”
丹丹故意擦了把辛酸泪,声音凄凄惨惨的,可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父母这样恩爱不疑,作为女儿也是他们高兴的吧。
“好啦,”付馨拉下她的手臂,安抚的晃了晃,“今天姐姐就是你的,随你差遣。”
到了女装店,丹丹相中了一条裙子,浅蓝色的。她皮肤白皙,长相甜美,穿起来一定不错。
可因为后面的价格她默默的把裙子放了回去,故意找借口道:“算了姐姐,也不是那么好看,我们再去一边看看。”
付馨刚想要开口,余光扫见了导购小姐的眼神,尽是不屑。她甚至走过来故意撞了丹丹一下,小心翼翼的把裙子收好了,扯着嗓子讥讽道:“买不起还看,好意思出来丢人啊。”
丹丹脸色一僵,对上付馨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
“走吧,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付馨知道导购小姐的瞧不起伤到了丹丹,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更清楚丹丹的性格。这个以“吃亏是福”作为座右铭的女孩子,是不会轻易与人争辩的。
可是还有她啊,付馨抓了抓自己身侧的布包,这还是前几天阿姨刚给她做的呢。
瞧不起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