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少族长!”
在这个不算太大又有几分昏暗的房间内,一缕缕的光束从墙面上极高的小窗投入,偶也有些雪花被冬风裹挟着进来……
因为这一声声的呼喊,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格外的空旷神圣。
林亦安完全发懵,他愣了好久,脑中思绪杂乱无比!
眼前的黑衣女人领着一众身着异装的人向他附身跪拜。他们右手拿着顶上镶了狼牙的银制面具,将之放在左胸上,仿佛是一种特殊的礼节,用以突现那份独一无二的忠诚。
他们……都是羌族人?
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能管这些了,阿晔还有危险,他要赶回去。
他猛地从高椅上站起。
然而,他的双手早已经被捆住,根本无法离开椅子!
“放开我!”
这时,为首的黑衣女子终于起身,她微微使了个手势,其余的人也随之站起来。
“少族长,我们找了您将近二十多年,现在正是关乎我族存亡的危急时刻,请您随我们一同回到北疆。”
女子有条不紊地说道。
然而,当林亦安看到她的脸时,心下大惊!
她不就是千舞月吗!
此刻,她早已换去了青楼的打扮,那份妩媚妖娆的感觉也被周身透露出的理性冷静所取代。
林亦安这时才注意到,房内挂的那些布缎绸匹的做工精妙绝伦,全天下,只有一家能做得出来,那就是锦绣坊!
莫非,千舞月既是天香楼的花魁,又是锦绣坊的坊主?
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
“千舞月,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林亦安大喊。
“少族长——”
千舞月话还没说完,林亦安就突然打断:“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们,少不少族长的关我何事?”
“二十多前,羌族大乱,您这才走失在晋国。”
“就算这样,您凭什么说我是你们的少族长?”
“因为这个。”
千舞月拿出一张昏黄的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滕纹。
这个滕纹,林亦安觉得有些熟悉……
猛地,他突然反应过来。
玉佩上镌刻的纹样不就是……
怪不得当时千舞月看到他身上掉出的玉佩时,神情会那么的古怪!
但,或许只是巧合?那滕纹虽是复杂,可却并不少见,所以他少年的时候,才能随便找个匠人就可以打造出一块假的玉佩。
而现在,自己手中的半块玉佩还带有残缺,导致比对腾纹时出现差错也是有的。
况且,如果他真的是羌族的少族长,那他以前和朝凝晔一起在北疆平定判乱的时候,亲手屠杀的,不就是自己的族人吗?
当年,他和朝凝晔就是因为在北疆平定战乱有功,才一个被封为镇北副将,一个被封为镇北将军,风光得意。趁着势头,不下两年,就又被老皇帝派去了漠北之疆收复前朝失地,这才有了七年前的雪岭之战……
不,他绝不可能是羌族少族长!他也决不能是个残杀自己族人的少族长!
但,下一秒,林亦安突然抬眸看向千舞月,神色阴暗,语气森冷:“天香楼袭击摄政王的,也是你们的人对吧!”
千舞月挑了下眉,也没否认:“只是些喜欢擅作主张不听话的族人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说得风轻云淡,林亦安却听得咬牙切齿。虽说朝凝晔武功好,又有剑影在身侧,但此刻,天香楼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林亦安难免提着一颗心。
“那你们火烧揽月楼又是为何?”
千舞月又是满不在乎地说道:“一座楼而已。”
突然——
“坊主,有人拜访。”
房间外传来禀告声。
千舞月凝眉:“谁?”
“是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让她进来。”千舞月点头。然后,她同房内的其他羌族人也都重新带上了面具。
不多久,房门被打开,蒙面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罗裙,一派雅静的气质。
然而,当这蒙面女看见高椅上的林亦安时,突然发愣,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千舞月微微一笑,向着蒙面女解释道:“宁姑娘,这位就是我羌族的少族长。”
这一句一落,连林亦安都惊呆了!
她是宁陌瑶?她来此做什么?
她不是得了风寒回了宁府养病吗?难道那风寒是假的?
不过,她与羌族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片寂静。
千舞月率先说道:“想必,宁姑娘此来,那件事,已经考虑好了吧?”
宁陌瑶赶紧回神,却没开口。
千舞月知道宁陌瑶的疑虑,摆手吩咐道:“都下去,同时请少族长暂且转至别处休息。”
语毕,众人解开了林亦安手上的绳索,但又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
然后,他们就将林亦安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才取下了他眼前的黑布。
又是一个昏暗的地方,且比刚才的那个房间还要密不透风。但好在这次没有给他上绑了。
“少族长,请您安心待在此处。”
一个面具人说完就将房门给紧紧锁上了。
林亦安站在原地,还是有些恍然。
他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又甩了几下手。
药效应该过了吧。
他四下环视了一会,然后走至门前,抬起手臂奋力一推。
“哎,果然不能用蛮力。”
这是石门,门外还应该被什么东西给抵住了。
林亦安无法,手上又找不到其它工具,根本打不开。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
“唔……唔……”
什么声音?
是从房内一处昏暗的角落传来的。
林亦安心下起疑,小心地朝那里走去。
是个极高的货架,声音就是从后面发出来的。
林亦安绕到后面去——
只见,一个皮肤雪白且被捂住了口的男子,被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面上也还带着一些轻微的擦伤。
他仰起头来,一双狐狸眼睛巴巴地看着林亦安,是求救的意思。
“白狐狸,怎么是你!”
林亦安赶紧解开了白玦身上的绳索。
白玦站起身来,一下子就又抱住了林亦安:“老大!得亏你来了,不然我就得被绑好几天了!”
他刚一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道:“诶,老大,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言难进。你呢?”
白玦摇头叹气道:“生意没谈拢,酒楼被烧了,还给人绑了来呗。”
生意?
什么生意?得把人活生生的绑来,还烧了人家的揽月楼?
要知道揽月楼卖的可是消息啊!
那千舞月他们要买的消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