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持着空霜剑对着百族长又是什么意思!
林亦安已经将手放在了落月枪的枪杆上,准备起身冲出草丛去救下百千丘。
“公子,现在万不可打草惊蛇。”小环很快地拉住林亦安,赶紧小声劝道。
闻言,林亦安拧眉,没说话,隔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收下了落月枪。但他的双眼还是紧盯着空地上的动静。他当然知道现在形势严峻,不能妄为,只是,心急之时,思虑难免不得周全。
空地之上,军队包围着羌族人,气氛凝重,除了火把燃烧发出的微弱的“噼里啪啦”声,几乎就没有任何的声响了。
朝凝晔就只是把空霜剑架在百千丘的脖子上,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他没由头地向一处草丛望了去,盯了一会,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就悻悻地重新转过头来。
林亦安和小环躲在草丛里,刚才皆是虚惊一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开始还在高空中正对着空地的月亮,这会都偏移了好大段距离。一直飘着的飞雪,这会也停了好些时间。
朝凝晔一直不发令,也没有对百千丘动手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有些着急,催促道:“摄政王殿下,既然您都抓到了羌族叛贼,还不快下令?咱家也好回去给娘娘复命。”
然而,朝凝晔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全然不理会刘公公的话,一双眼睛正视着百千丘。
周恺冷哼一声,走到朝凝晔身侧,侧目看了他一眼:“殿下,你莫非又是在拖延时间?”
“周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朝凝晔低沉着声音。
周恺挑眉,悠悠地抬起手指放在空霜剑刃上,然后沿着剑刃向百千丘脖颈的方向缓慢地滑动着手指,最后停留在了空霜剑的剑尖处。
见状,朝凝晔有些厌恶地皱了眉。
周恺并未察觉到朝凝晔的表情变化,他突然就用力拉着空霜剑尖向前一刺!
百千丘的脖子离空霜剑尖只隔了层薄纸的距离,周恺这么一拉,眼看着就要刺中。
可是朝凝晔将空霜剑握得很稳,空霜剑也没有因周恺的举动向前移动一分一毫。
周恺不得趣的这才将手放了下来,又绕着百千丘走了一圈,眼底里藏着无尽的恨意。
二十多年前北疆之乱的时候,他的儿子就是惨死在羌族和朝隽咏手里的!他巴不得朝家和羌族都死光,死绝。
周恺压着恨意,横眉冷竖,说道:“之前在城门口时,要不是摄政王殿下迟迟不肯下围剿令,恐怕百千丘这贼人早就死了,还有那个拿着落月枪的人也不会逃得无影无踪!殿下,你现在难道还想拖延时间,等着新的变故发生,有人来再次救走这些贼人?”
“本王自有分寸。”
“呵,希望王爷的分寸不是成为叛贼的分寸。”
说罢,周恺走着走着又转到了跪在百千丘一旁的千舞月身边。
他斜眼俯视着千舞月,“就是你扰乱的刑场吧,真想不到堂堂天香楼花魁竟然是羌族潜伏在晋国的奸细。”
千舞月低着头,冷哼一声。
周恺气瘪,忽而抬脚就踩在了千舞月受了伤的腿上,越在伤痕处,踩得久越用力,“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舞姬吗,现在你倒是跳啊!”
千舞月吃痛,可还是忍着不发出声,冷汗都冒了出来,脖上鼓起了一根根的青筋,面上像白纸一样的惨白。
周恺见状,心下得意,大笑道:“哈哈哈哈,恐怕,你现在这双腿是废了,再也跳不起了吧!哈哈哈……”
嗤笑着,周恺还扭头望向一直一言不发的王言进,“相国大人,你说……她这腿是不是废得好啊?”
千舞月抬眸望向王言进,眸中神色不明。
她那容颜不老的脸上此刻挂着几道血痕,鲜血衬得红唇更加的风情万种。
但此时,却没听到王言进的回话,一阵的静默。
林亦安也向王言进望了去,可这时他才惊觉——
王言进的眼上蒙了层白布条,隐隐约约地有鲜血浸了出来。
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和千舞月两人,一人残了眼,一人废了腿。
当时,林亦安带着百千丘离开刑场后,那里都发生了什么?
这时,刘公公开口道,“相国大人差事办得好,不仅带领着禁军抓拿了在刑场的一众羌族人,而且不肖半刻就铲平了天香楼,让羌族人无处可逃。咱家一定回去禀明太后,重重嘉赏大人。”
天香楼没了?
林亦安对这个结果有过预料,毕竟千舞月的身份已经暴露,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这么快!
王言进默言,只是挤出一个恭维的笑,点头回以刘公公。
反观千舞月,她见到王言进的反应时,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周恺以为千舞月的笑是不屑的,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他忽而走到挟持着千舞月的一个官兵身边,反手就抽出了这个官兵别在腰上的冷剑,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