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顿了两秒,才又问:“是我理解的那个‘好’字吗?”
颜漠也忽地偏过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沈砚坏心眼儿的冲他眨了眨眼。
颜漠:“……”
好半晌,他才微张了口。
“你可以先不急着说话!”
沈砚却又忽然不想听了似的抬手虚掩住他的嘴,伸手招了辆刚好从他身边路过的出租车,一边打开后门把他往里推,一边说,“我想再给你点时间好好的考虑一下,现在先跟我去个地方。”
于是颜漠就真的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的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各自怀心事的扭头看着车窗外,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到了。”
十多分钟后,似乎心情不太好的司机师傅在育英中学的校门口踩下刹车,没什么感情的报了一句。
“谢谢师傅。”
沈砚和颜漠依次下了车。
“喂!”
他俩才转过身准备往学校里走,就又听见司机师傅更加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
“叫谁师傅呢,给钱!”
他用力的敲了一下半摇下去的车窗说。
“……”
沈砚这才发现这位司机师傅还挺年轻,而自己竟然忘了付钱,默默的从兜里掏了张整币递给他。
“不好意思啊大哥,天黑眼拙,抱歉抱歉。”
年轻的司机师傅略有些傲娇的“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收了钱,找完零之后却没立刻递给他,而是又顺手把车窗全摇了下去,猝不及防的从副驾驶位上抱了束玫瑰花一起递给了他。
“?”
沈砚下意识的和颜漠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没看明白他这波迷之操作。
“送你们的,”司机师傅见他们不动,又略有些暴躁的把花往前送了送,“要不要?不要就帮我随便找个地方扔一下,谢谢。”
“这么好的花,”沈砚伸手接了过来,看着那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花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扔啊?”
“还能为什么,表白没赶上趟呗,”司机师傅情绪不高的回了一句,一边摇上车窗一边说,“我刚从花店抱出来没几分钟就收到消息说被人给捷足先登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不算二手的,今天520,你可以拿去送给你的小女朋友或者你喜欢的人,好歹能让它发挥一下它该有的用处,免得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说完就发动了引擎绝尘而去,徒留沈砚和颜漠站在校门口面面相觑。
“幸好我好像还赶上了趟,”半晌,沈砚才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的花一眼,意有所指的拿胳膊肘轻轻撞了颜漠一下,问,“是吧?我未来的……小男朋友?”
颜漠不怎么自在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微低着头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跟我来。”
沈砚一把将花塞进了他的怀里,拉着人就往学校里面走。
两分钟后,他俩不幸被在门卫室里问事情的秦主任给逮了个正着。
还被其以“我们育英中学绝不会姑息和容忍有早恋的现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理由给扣下了花,两手空空的从门卫室里出来了。
“没事儿,”沈砚安慰似的拍了拍颜漠的肩,拉着他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不就是束花嘛,反正也不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补你些别的就是了。”
两人一路走到了他们班所在的那栋教学楼楼顶。
颜漠眼睁睁的看着沈砚从兜里掏出了那把似曾相识的钥匙,再一次打开了那道学校明确规定过,不许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私自去打开的天台铁门。
“……”
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 是沈砚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两人进行了些不怎么友好的交流,并且导致他一气之下直接搬到了一班去的那次。
虽然后来沈砚去找他解释了, 还把他的桌子给搬了回去。
但对颜漠来说,这个地方留给他的印象确实不那么好, 所以他也本能的不是太想跨进去。
“怎么了?”沈砚开门进去走了两步, 发现他没跟上来,不由得转头莫名其妙的道, “进来啊。”
“没事。”
颜漠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轻摇了下头,抬脚跟了进去。
“闭眼。”沈砚忽然说。
“?”
颜漠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依言闭上了眼。
沈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 又长长的呼出了, 才牵着他的手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他让颜漠继续闭着眼在门边站着,自己开了灯在屋里一阵翻箱倒柜,把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没事就翘课上这个天台来,凭着记忆和想象随手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五官或是没有五官的画像全都翻了出来,一张张的摆到了地上。
才又累着似的长长的呼了口气,拍着手上的灰对颜漠说,“现在可以睁开了。”
颜漠又依言睁开了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我……”沈砚也跟他一起盯着那三面墙上、地上、以及颜漠正对面的画架上, 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的,有五官的画像看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在心里打好腹稿,没敢去看颜漠, 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实不相瞒,我应该是对你心怀不轨很久了。”
“虽然之前我自己一直都没意识到,”他说,“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四年来,我从没有因为一声不吭的转学走掉,就忘记了自己当初对你说过的话,做出过的那些保证,以及……你这个人。”
他转头看着颜漠,尽力的维持着镇定的表象。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不知道,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男的!一个……跟自己同样性别,各方面生理特征都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人。”
沈砚转开目光,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颜漠小时候的画像。
“但那不重要,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因为什么,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都不重要。”他从兜里摸出颜漠的眼镜,把手里已经有些泛黄的素描纸也一起递了出去,用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认真和郑重的表情看着他,“重要的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是那种非常认真的喜欢。是情不知所起,却在不经意间一直都把你当作精神寄托的那种喜欢。是在重新遇到你的那一刻起,就不由自主的想继续跟你亲近的那种喜欢,也是日积月累,以致于我刚意识到这件事情,就想跟你一辈子做对方的男朋友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