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茉莉收拾好刚要出门,就听见方才出去的白青云惊呼一声,她顿了顿,连忙跑出去,问道:“怎么了?”
结果她就看见门外除了白青云、白荷花和薛银之外,还站着另一个人,竟然是云浚阳!白茉莉走过去,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是来和我们一起去学堂的!”薛银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是吗?”白茉莉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他:“你姐姐她……”
说起这个,云浚阳也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之前,姐姐太凶了,回家之后,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舅舅也说姐姐太冲动,所以,我就又回来念书了。”
“这样啊。听说你家住得不近,难道是你一个人走过来的吗?”白茉莉又问。
“不是,”云浚阳笑了笑,“是姐姐送我过来的,她说她还会等着接我回去。”
听起来是个温柔的好姐姐,要不是昨天白茉莉见过她刁蛮的一面,恐怕都要被骗到了。但她仍是问道:“可是这么长的时间,她在哪里等你?”
“就在郑大夫的医馆里。”
白茉莉听见这个答案,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昨天闹得那么厉害,即便是郑大夫温和有礼,明显也不大待见她,她怎么好意思待在医馆里面?恐怕是记了仇,想去添乱呢!
不过在孩子面前,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说出口了。白茉莉对他们笑了笑:“那你们赶紧去学堂吧,待会儿该迟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去,白茉莉当机立断就往白水镇走,她倒是要看看,这云姑娘不来找她,却缠上了郑大夫,是要玩什么把戏。
白水镇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白茉莉却觉得平静之下说不定藏着什么隐患。 她担心那个云姑娘去找郑大夫的麻烦,而这个麻烦还和她有莫大的关系,这让她心中愧疚难忍,同时也感到生气。
她在走进医馆之前,无数次想象里面回事怎样的场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云姑娘无理取闹,而郑大夫只能好脾气地劝说。只是没想到,走进医馆的门之后,里面却安安静静的,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白茉莉正在奇怪,内室有了点动静,她走过去看,却发现郑大夫正在伏案写字,而云姑娘果然也在,不过并没有像白茉莉想象的那样闹事,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靠椅上喝茶看书。
两人察觉到动静,同时抬头看向白茉莉。郑大夫立刻站起来道:“来,坐,我给你倒杯茶。”
“等等,不用,”白茉莉一头雾水,制止住郑大夫,然后凑过去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待在这里做什么?”
云姑娘从抬头看见白茉莉之后,就翻了个白眼低下头去不理会她,自顾自继续看书。
“她在这里等浚阳,接他回家。”郑大夫解释道。
“这是理由吗?”白茉莉不理解:“之前她可是闹成那个样子了,你也知道她说话多不好听的,结果现在你收留她在这里?郑大夫,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善良还是耳根子软了,你就不怕她再发难?”
“她只是个小姑娘,能做什么坏事呢?”郑大夫安抚道:“他们家离这里有点远,没出去,我总不能赶她出去。”
白茉莉狐疑地看向坐在靠椅上看书的云姑娘,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娴静可爱,完全看不出昨天胡闹的样子。她沉默了一下,往室外走去。郑大夫自然跟出来,问道“她有没有去找过你?”
“没有。”
“那就好。”郑大夫松了口气:“如果让她待在这里,就能安分下来的话,倒也是件好事。”
“可是你……我心里过意不去。”白茉莉说。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又不吃亏。”郑大夫笑道:“正好如果遇到女病人,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她或许还能帮上忙。”
白茉莉愣了愣,没想到郑大夫还有这一手,实在是高啊!
“难道你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这个?”郑大夫问。
“是啊,我怕她乱来,找你麻烦。”白茉莉道:“今天早上遇到浚阳了,他说云姑娘在这里,我就赶紧过来看了。”然后她又道:“另外,流云的腿好像因为之前的事情也出了点问题,所以我让他待在家里休息,要是明天还痛的话,就得麻烦你去看看了。”
“这是自然。”郑大夫应下,又道:“好了,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就不用担心我了,耽误了你,我该过意不去了。”
白茉莉又看了一眼屋内,看不到人,她撇撇嘴道:“好吧,但是你还是要小心,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脾气发作了。”
“你放心。而且我马上就要出门了,郑小姐……陈夫人她快足月了,这段时间我得经常去看看。”
说起这个,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对于白茉莉来说,她是旁观者,也是局外人,提起这段经历当真是唏嘘不已,她不知道郑大夫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现在对郑氏的关系是否是纯粹的友情。但是不管是不是,两个人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都要面对自己的人生,前尘尽弃。况且,他们之间原本也没有什么故事,从那场醉酒后的拒绝开始,他们就注定越走越远。等到郑氏的孩子一出生,他们就彻底成为两条平行线了。
白茉莉在镇上守了一天的摊位,掐算着学堂也该放学了,还是不放心地跑到医馆来看,正好看见云姑娘牵着云浚阳的手和郑大夫告别。
“云姑娘慢走。”郑大夫颔首说道。
云姑娘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不是都告诉你名字了吗,怎么还喊我‘云姑娘’?喊我淑月就行了。”
“这于理不合,恐怕会让别人误会。”郑大夫道。
“那为什么你管白茉莉就叫‘茉莉’,却对我那么生分?你就是看不起我。”云淑月又拿出她那无理取闹的劲儿来。
“这……”郑大夫看着怯怯地站在一旁的云浚阳,叹了口气,很小声地喊了一声,白茉莉站的远,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听见声音。
云淑月终于展露笑容:“那我走了,明天我还来。”说完,她不顾郑大夫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带着云浚阳离开了,只留下郑大夫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见姐弟俩走远了,白茉莉这才走上前去,有点担忧地看着郑大夫:“你还好吗,她这样会不会太影响你了?”
“还好。”郑大夫揉了揉脸:“随她吧。年轻小姑娘精力旺盛,但是一般不会持续太久,等过段时间,她应该就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