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寺庙之时,不仅是外罩衫湿透了,两个人也和落汤鸡没有两样。
这寺庙平时冷冷清清的,今天由于突发大雨,竟然多了几个多雨的人,倒是给庙里添了些人气。
“流云,我们烧点热水来吧。”白茉莉抱着手臂,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虽然是夏天,可是这么大的雨,又是临近夜晚,她觉得有点冷,这样下去可能会感冒。
楚流云二话不说,去提来两桶之前打好的井水,然后架锅煮上。白茉莉则是去后厨找了几只碗,虽然都破破旧旧的,缺口也很多,但是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水烧好之后,他们还分给了其他人,大家挤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寺庙里面,一堆火,一只锅,竟然也有几分温暖。
少时,雨小了一点,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回家了,而白茉莉则浑身惫懒,想要等雨完全停下来之后再走。
如果雨不停的话,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先是觉得不妥,随后又想,这里能遮风避雨,还有楚流云,在这个雨夜,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为什么不妥呢?
这么想着,她竟然打起盹来。
楚流云把她拍醒:“衣服湿的,别睡。”
白茉莉揉揉眼睛,然后很果断地把外衣脱了下来,靠近火源烘烤。
而楚流云明显是被她这个动作吓到了,虽然不明显,可是从他惊讶的表情和顿了一下的身形可以看出来。
白茉莉是从吊带热裤的时代过来的,自然不觉得这会不妥。她一边烤衣服,一边打哈欠,觉得头有点昏沉,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感冒了。
“流云,我能打扰一晚上吗,今晚我就住这里了。”她说道:“明天一早我再回家去报平安。”
她觉得这安排很是合理,按照楚流云的性格,肯定会答应下来,所以她问一问也只是走个流程。
谁知道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楚流云却是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白茉莉被看得清醒了一点:“难道,你们寺庙不让留人?”
“不是。”楚流云垂下目光,看着火堆:“可以留。”
“啊,那就好。”白茉莉笑了:“要是这里不让留人,我今晚走山路可就麻烦死了。”
楚流云没有再回答,但是总是会趁着白茉莉没有看他的时候,尽情地把自己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
天已经很黑了,仿佛不见底的深渊,倾盆大雨从中流泻而出,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外面的雨声很大,更加衬托房中的寂静。
楚流云带着白茉莉来到自己的房间,同样是很破旧,屋顶一角还在漏水,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滩。
“这……”白茉莉虽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可是这漏雨的房间要怎么住啊。
楚流云抿唇,想要带她去别的房间,但是被她制止了。
“我们总有一个人要住这间房的,还是把它补好吧。”
雨夜无法像平时那样修缮屋顶,两个人只能草草地把漏洞堵住,最多是让雨漏得慢一点,具体的工作还得要等到天晴。
“我住这间吧。”白茉莉主动说道。
“住持的房间干净,他不会介意的。”楚流云说。
“他人都不在,这样不好。”白茉莉坚持住在这间房:“你和他更亲近,该你住他的房间。”
白茉莉的无心之言,听在楚流云的耳中,倒有了别的意思:“那你住我的房间,表示你和我更亲近吗?”
这话顿时把白茉莉堵得说不出话了,心想这孩子平时惜字如金的,这时候逻辑思维倒是很清晰!
“我对你还不好吗?”白茉莉避重就轻:“行了行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呢,早点睡吧。”然后就把楚流云推了出去。
电闪雷鸣的雨夜,昏暗破旧的房间,滴滴答答的漏水声,这些因素加起来,怎么也不会是个让人舒服的环境。可是白茉莉一想到楚流云就在附近,而且只要她喊一嗓子,楚流云肯定会很快出现在她面前,她竟然十分安心。
床上只有简单的席子,连一床薄被都没有,白茉莉把自己的外罩衫当做薄被,盖在身上。她淋过雨,头昏昏的,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雨停了,一点晨曦从漏雨处泻进来,斜斜地照在白茉莉的脸上。
她苏醒过来,知道时间尚早,可是今天没有办法睡懒觉,父母一定很担心她,于是她赶紧起床,准备直接回家,之后再跟楚流云解释。
但是没有想到,她一打开门,就看见门边坐着一个人,背影舒展,不过歪着靠在墙上,怎么都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
一开始,白茉莉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可是定睛一看之后,她不禁感到惊讶。
楚流云为什么会坐在她房间门口?难道是……在这里守了一夜?
屋檐短小,并不能遮挡太多的雨水,从楚流云的衣服看来,这雨并没有停多久。
不远处的井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雨后的寺庙庭院如水洗过一般,更加宁静有古意。
白茉莉清缓地蹲下,伸手拂去楚流云沾在脸上的湿发,心里百感交集。
“流云,醒醒。”白茉莉出声把楚流云叫醒。
楚流云睁开眼,灰色的眼珠子也仿佛被雨水洗涤了一夜,明净透彻,透着懵懂的情绪,让人看了就心软。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白茉莉问他:“这又何必,两间屋子又隔得不远。”
楚流云稍微清醒过来,见白茉莉醒了,表情微舒:“房间不好,怕你睡不踏实。”
听闻这话,白茉莉只觉得心头一热,嘴上却是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才没有嫌弃这里不好……”
她看着楚流云认真的神情,一时觉得回家的事也可以稍微耽误一会儿,而是郑重地对楚流云说:“我觉得这里很好,昨晚我也睡得很踏实。”
“好。”楚流云简单地应道。
“唉,你这个傻子。”白茉莉站起来,叉着腰环视一周:“不过,寺庙也确实要修缮一下了,毕竟是你要住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乡邻筹集善款吧?”
楚流云也跟着站起来,两鬓还沾着雨水,时不时往下流淌。他看着白茉莉筹划的样子,没有什么意见。
“就这么定吧,明天我就去村里发动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