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楚流云冲上去的一瞬间，白茉莉就回想起之前他被几个恶霸围住的场面。
“流云！”白茉莉颤声喊道。
然而楚流云的动作一点迟疑都没有，他现在不比以前，在大家的心里是个瘦弱可欺的小乞丐，那痞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他的脸被楚流云一拳打偏过头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和他的预期好像开始出现偏差。
说到底，还是痞子吃喝嫖赌的身子更虚，被楚流云几下就撂倒了，后脑勺被楚流云按着，脸紧紧贴着地面，嘴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街上来往的人早就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特别是当他们认出楚流云的时候，就更加感兴趣地走了过来。
白茉莉此时已经无心再关注路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见楚流云把痞子摁倒在地，赶紧走了上去，直推他的肩膀：“流云，松手。”
一双灰色的眼睛看过来，面上似乎蒙着一层不解的情绪，仿佛是在问为什么。
“听话，你松开他。”
楚流云松了手。
痞子趴在地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哀哀地苦叫连天：“大家来评评理，你们说镇上还有谁不知道他们家卖脏馒头，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这丫头就让臭乞丐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啦？”
围观的人面上都露出一种有点尴尬的表情，一件众所周知的秘密，精髓就在于所有人都看破不说破，这痞子一上来就把所有话剖开在青天白日之下，难免让人无从接话。
白茉莉让楚流云站在自己身边，然后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那痞子：“你还赖在这里不走，是想再挨打吗？”
只听一声嗤笑，那痞子无赖地说：“想赶我走？行啊，把医药费给我，我就走。”
搞了半天还是为了钱。白茉莉从心底里看不起这种没出息的人，不过她也有办法制住这种人，于是对他说道：“你外债还清了？我看，还是等你的债主路过附近，我直接把医药费给你的债主。”
一听“债主”这两个字，痞子像是瞬间痊愈一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不甘，似乎是想要去揪白茉莉的领子，但是碍于楚流云在旁边，他只是象征性地指了指白茉莉的鼻子。
“你给我等着！你们家的馒头就是脏，还不让人说，等着赔钱吧！”
痞子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但是白茉莉心头的愁绪却不能散去。
楚流云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线，看着白茉莉垂眸不语的样子，他变得有些紧张。
“你在生气吗？”他问道：“因为我打他？”
“和你没有关系。”
白茉莉叹了口气，她看着满地滚得乱七八糟馒头，有的还被人踩得脏兮兮的，皮开肉绽，开始蹲下身子收拾。
楚流云自然不必说，也是立刻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我们回去吧。”白茉莉心中惋惜，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直到告别之后，楚流云直勾勾地盯着白茉莉的背影，半晌都没有离开，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馒头被糟蹋成这样，钱没赚到，白茉莉肯定不能把馒头丢了了事，正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给林氏的解释时，林氏却正好从屋里出来，和白茉莉遇了个正着。
“娘。”白茉莉刚喊完这一句，就发现了异常：“你、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她瞬间紧张起来。
林氏摇摇头，然后看着白茉莉的眼睛，问道：“茉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馒头已经卖完了？”
闻言，白茉莉有些心虚地握紧了装馒头的袋子，而里面的馒头已经面目全非。
“没有。我……路上出了点事，摔了一跤，馒头都毁了，抱歉。”这个理由虽然蹩脚，可是白茉莉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硬着头皮让林氏解开袋子查看一番之后，白茉莉反而松了口气。反正就这样了，她也想不到更周全的办法。
谁知林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向白茉莉，毫无预兆地说道：“茉莉，我们家的馒头，是不是被人到处说闲话了？”
还没等白茉莉来得及震惊，林氏又补充道：“而且，是因为那小乞丐的关系？”
白茉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表情错愕：“娘，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
“是真的吗？”林氏面露痛苦，她摇摇头：“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那小乞丐远一点，现在这样……我们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现在等于是又把我们的路给切断了啊！”
看着无助的林氏，白茉莉自然是痛心的，但是她还保留着自己的清醒，她知道事情的根源和楚流云并没有关系，重点在于传谣的那个人不怀好意，是冲着他们来的。
“娘，先别说这些。”白茉莉又问道：“这事儿，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母女俩正争执不下，院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陈嫂子。
她应该也是没有想到林氏和白茉莉会在这个地方，而且闹得有点不愉快的样子。
“陈嫂子？”白茉莉惊讶道：“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这段时间，陈嫂子一直都是起早贪黑，可现在还是大上午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是啊，今天没有找到什么好活计。”陈嫂子没有看白茉莉的目光，而是看着眼角通红的林氏，问道：“这是怎么啦？”
母女两个都沉默不语。
结果陈嫂子突然叹息一声，说道：“我不就是把最近的风言风语知会给你一声吗，你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呀。”
白茉莉分析了一下这话，震惊地看着陈嫂子：“馒头的事情，是你告诉我娘的？”
或许是她的语气有点急，陈嫂子仿佛被她吓了一跳，但还是回答道：“是、是啊。”说完，她又赶紧解释：“不过，我也只是让她大概了解一下，毕竟这事儿和你家有关，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她越说到后面越小声，几乎是在躲避白茉莉的目光了。
然后她突然说道：“正好我今天有空，茉莉，快劝劝你娘，你们都休息一天吧，我来帮你们收拾家里。”说完就自顾自走进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