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云的话让白茉莉不得不上心。
如果换了旁人,对于楚流云的这种分析,定然是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他说的都是疯话。
但是白茉莉不同,她看过原书,知道楚流云是个不简单的角色,虽然现在他才十几岁,还在发展初期,可是敏锐的直觉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她一直都对楚流云很信赖。
“如果你没有看错的话,陈嫂子为什么会对我心虚?”白茉莉抬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仿佛每个人都在像她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然而没有一个人肯告诉她真相。
“你说,会不会……”白茉莉垂眸望着桌上的棉纱布,陷入沉思。
回到家里,林氏依旧是郁郁寡欢,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整个家里的情绪显然已经被她影响到了,就连平时最调皮的白青云,这几天也没敢作妖,安安静静关在屋子里自己玩。
白父把白茉莉叫去问话:“你娘最近怎么了?问她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叹气,她这两天,精神状态都变差了。”
“不是什么大事。”白茉莉含糊其辞:“最近不好接活吧,我晚上劝劝她。”
林氏坐在后院摘菜,一句话都不说,眼角嘴角都往下垮,明眼能看出来的心情不好。
“娘,还在烦心呢?”白茉莉坐在她旁边,帮她摘菜。
“我能不烦吗?”林氏叹气:“你说这样下去怎么办啊,我们是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吗?”
“不会不会,有我在呢,你就别瞎想了啊。”白茉莉说完,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娘,你知道陈嫂子最近怎么样吗?我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都没怎么关心她。”
“她?”林氏略微回忆了一下,说道:“和之前差不多吧,早出晚归的。”
“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呢?”白茉莉追问。
“什么不一样?没看出来。”林氏顿了顿,补充道:“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还换了一身新衣服。”
“哦……”白茉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猜啊,她是已经在镇上找到好活计了,老板对她也好,小赚了一笔。”林氏感慨道:“这么说来的话,她是真的有可能不会再回去找小陈了。”
“这肯定不会。”
但是不回去,她是否会有什么新的打算吗?楚流云说她眼神不对,到底是真是假?
晚些时候,陈嫂子也回来了。
她比最开始来的时候开朗一些,有点以前的光景了,不过这也和白家沉郁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算起来,陈嫂子也在白家住了不少时间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有时甚至会忽略她,就连白茉莉也不例外。
但是今晚,白茉莉却格外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想要证实楚流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席间,林氏倒是比平时稍微柔和一点,不停地给陈嫂子夹菜:“你看这段时间,我们家各忙各的,都忽略你了。来,多吃点。”
“不会!你们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陈嫂子诚惶诚恐,一个劲儿地道谢。
“今天啊,还是茉莉提醒我的,说我们只顾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怎么照顾你了。”林氏消瘦的脸上挂着笑说道。
“啊……是吗。”陈嫂子看了白茉莉一眼,露出一个笑容:“茉莉,你真是体贴。”
白茉莉却眯了眯眼睛,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没关系,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这都是我该做的。”
她注意到,刚才陈嫂子在和林氏讲话,听见自己的名字时,眼神很明显地闪了一下。然后她转过来说话的时候,那目光无法在白茉莉脸上停留太多时间。
白茉莉心里一沉,这表现,分明就是心虚!
看来,楚流云的感觉真的没错!
晚上,白茉莉让林氏暂时先不做馒头了。
“不做了?”林氏皱眉:“你还真的打算放弃这门生意了?”
“不是。”白茉莉说:“反正现在也卖不出去多少,做了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先彻底解决眼前的困难。”
“你想怎么解决?”
“明天,应该就会有个大概的结果。”白茉莉的眸光深深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陈嫂子推开卧房的门正要出去,却正面迎上了白茉莉。
“茉莉?你们今晚这么快就把馒头做好了吗?”林氏脸上难掩惊讶:“我、我还想去帮帮你们呢。”
“我们今晚不做馒头。”白茉莉背着月光,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早点休息吧,陈嫂子。”
然而白茉莉闭着眼睛假寐时,能感觉到陈嫂子在旁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她幽幽地睁开眼睛,被陈嫂子不经意看见的时候,把她吓了一大跳。
“茉莉,你还没睡啊?”她尴尬地笑了笑,不知为何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这几天都睡不好。”白茉莉揉揉眼睛,一副困倦的样子:“你说,我们家的馒头被人污蔑成这个样子,生意大打折扣,我们一家四口以后怎么过呀。”
陈嫂子脸色一变,胡乱别了别头发,问道:“你不是还有别的生意吗?你的字画摊?”
“那点钱,怎么可能养活家里?而且那也不是长期稳定的收入,我们家主要生活来源还是馒头。”白茉莉看着陈嫂子,借着月光捕捉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陈嫂子,你说,害我们家的人,是不是太可恨了?”
尾音刚落,路过白家院子门口的野狗突然狂吠了两下,把陈嫂子吓得一个机灵,短促地叫了一声,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别怕,只是村头的野狗。”白茉莉闭上眼睛:“早点睡吧。”
朦朦胧胧中,陈嫂子轻手轻脚地下床出门,然后又悄悄回来。
白茉莉今晚睡眠很浅,于是问道:“嫂子,你刚去哪里了?”
陈嫂子没有想到白茉莉还醒着,于是赶紧解释道:“我去起夜,影响你睡觉了?”
白茉莉看了陈嫂子很久,才慢吞吞道:“没有。”然后闭上眼睛,仿佛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陈嫂子照例还是早期,而今天没有馒头要卖,白茉莉就开始赖床,说是想要休息一天。
“这孩子。”林氏摇摇头。
“她也累了,休息休息也好。”陈嫂子在一旁劝。
然而等到陈嫂子一出门,白茉莉就立刻从床上起来,简单收拾一番之后,和林氏说了一声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