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朗夫妇离开之后,白茉莉仍是惊魂未定。
“好险啊,幸好王大哥他们来了,否则的话,那些人……”白茉莉回忆刚才那些人包围着摊位的样子,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几个壮汉围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给人心理上很大的压力。
楚流云的表情看着比刚才了一些缓和了一些,但是也并不轻松。
白茉莉还以为他心里害怕,毕竟他有过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恶霸的经历,说不定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于是她柔声劝道:“没事了,流云,那些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听了这番劝,楚流云好像也并没有释怀。
他似乎是极其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转头看向白茉莉:“你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吗?”
“啊?”白茉莉没反应过来。
“刚才。”楚流云说道:“就算他们不来,我也能保护好你,你相信我吗?”
原来说的是这事。
白茉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刚才那种情况那么危险,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那就是不相信我了。”楚流云小声地说道。
虽然白茉莉不知道楚流云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什么,但是看着楚流云这耷拉着眉眼,有些挫败的样子,她觉得有些新鲜,同时心里还觉得有些欣喜。
“我自然是相信你能保护好我的,上次你就是这样救我的,不是吗?”白茉莉对他笑,颇有一点哄的意思:“但是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呀,他们人多势众,你和他们硬拼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好说歹说,楚流云好像才释怀了一些。
“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一定会帮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像是在宣誓什么一样。
白茉莉心中感动,看来自己诚心以待,花了那么多精力养的小狼崽,终于是有点被感化的倾向。也就是说她真的有机会改变楚留云的人生,不让他按照原著变成大魔头。
玉莲果真如约来了白家,她看起来气色比上次更好了些,不再像刚出嫁时那样苍白,仿佛对人生都失去希望了。
不过白茉莉也能够理解,毕竟那样的事情摊在了谁头上都不是好过的。现在看来,玉莲确实是在慢慢释怀了。
“绣枫叶啊,压对针脚的疏密要求是很高的,要是把控不好的话,绣出来就不好看了。”玉莲轻声细语地一边示范,一边给白茉莉讲解。
白茉莉当然不会什么针线活,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身体还有一点残存的记忆,拿着针线也能够做一点缝缝补补的活,但是并不会太精细。
“我可能做不大好。”白茉莉看着玉莲手中色泽艳丽且精致的枫叶,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疏密不定的残次品,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然而玉莲并没有取笑她,仿佛拥有无尽的耐心。
“慢慢练就好了,你的手这么巧,只要肯练,一定可以练出来的。”
白茉莉秀到一半眼睛累了,手也酸了,我先开始和玉莲聊天。
“玉莲姐,最近过的怎么样?王大哥对你好吗?”
如果是以前,她绝不会问王大朗的事情,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玉莲对这门亲事的抵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白茉莉注意到玉莲对王大朗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所以才想要探听一下。
没想到玉莲听白茉莉问起这个问题,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忡怔了一瞬。
白茉莉心里一跳,赶紧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气氛安静了很久,白茉莉紧张极了,就怕再让玉莲伤心,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是过了一会儿,玉莲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能问的。我和他,就这样了。”她重新开始穿着引线,在素色的锦帕上绣出漂亮的枫叶:“之前我死活都不肯嫁给他,一是因为村中的流言很多,让我心生畏惧。还有一个原因,我娘那个样子,那我很心寒。但是自从那次投河之后,我反倒想开了很多。”
玉莲,把头壳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白茉莉也只能表面上装作平静,其实暗自胆战心惊。
“王大朗好像是真心待我的,那次他带我回去之后,我以为他会很生气,但是他好像更怕我想不开,比以前更加上心地对待我。”回忆起这些玉莲的表情,似乎更为柔和:“所以我决定和他试一试。”
这倒是让白茉莉有一些惊讶。
以前她就听说过人在濒死之后,心境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更加心灰意冷,还有一种就是变得开阔很多。现在看来,玉莲应该是属于后者,这倒是让白茉莉放心了不少。
“你能想通就是最好的啦。”白茉莉并不想评价胖婶这个人,相比之下,她更加同情玉莲。
“劳烦你担心了。”玉莲笑了笑:“对了,你这帕子到底想绣给谁呀?”
“啊,是给流云的。”白茉莉没做多想,直接了当地回答。
“流……就是一直跟着你的那个?”玉莲恍然:“我听说还是他救了我。”
“举手之劳,都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那天晚上白茉莉可是被吓得不轻。
“我应该好好感谢他的。只不过你为什么会送他帕子?”玉莲问。
“我觉得枫叶挺好看的,莫名适合他。”白茉莉的理由很简单:“而且她好像挺喜欢我送他的帕子,上一个已经用了很久,也该给他换张新的了。”
玉莲缓缓睁大了眼睛:“你待他也太好了吧,之前听说他一直在给你们家帮忙的时候,我就很惊讶了,这么看来,你好像是把他看成自家人的。”
白茉莉倒是没有这么想,其实一开始她也是被迫认识楚流云的,说起来都是一只红薯引发的。后来在相处之中,她觉得楚流云本性不坏,就想要扭转他原本的结局,不知不觉就已经如此亲密了。
“说不好。现在我能帮一把,就帮一帮他吧。”关于楚流云的事情,白茉莉没有办法细说。
玉莲轻微地点点头,虽然没有办法完全理解,但是她能够体谅白茉莉的做法。
“茉莉,你绣出来了!”玉莲突然说道。
白茉莉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边歇边绣,竟然也跟着绣了一幅枫叶图。虽然并不算精细,但的确是完全由她自己完整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