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氏初步接受楚流云的这件事情，白茉莉显得很兴奋。但是不管是林氏还是楚流云，看上去情绪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林氏可以理解，但是楚流云呢？
“我只要你的认可。”楚流云淡淡的说道。
白茉莉愣了一下，紧接着耳根有点发烫。
她不知道为什么，楚流云总能用一本正经或者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出这样暧昧的话。
又或者说他全然没有暧昧的意思。但是经历过世俗的人，听来就有这种意味了。
“说起来你前段时间消失了一段时间，怎么回事呀？”白茉莉突然问道。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算是消失，只是楚流云每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只有晚上临近收摊的时候才会看见楚流云一会儿。
按理说楚流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好事。但是白茉莉照顾了他这么久，现在想问问他的动向，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楚流云听见这个问题之后，竟然颇为回避，像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让白茉莉知道一样。
这让白茉莉十分吃惊。
从前不管是大事小事，楚流云一件都不会向白茉莉保留，甚至主动说起。但是这次的事情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你……不愿意告诉我吗？”白茉莉迟疑的问道。
楚流云点了点头。
白茉莉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逐渐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现在还不行。”楚流云更正了一下他的用词：“之后会告诉你的。”
这话让白茉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是还是有点不适应。像一张白纸一般的楚流云有一天竟然也会有事情要瞒着她。
雪逐渐下大了。整个白家村都银装素裹，每个人屋顶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挂在屋檐上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后就会掉下来一些。这个素白的世界，仿佛比平时要宁静许多。
白茉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点着一盏灯，在灯下画画。
被雪覆盖的白家村，被雪覆盖的房屋瓦舍。
这时她才真心觉得白家村并不大，每个建筑她都已经了熟于心，下雪之后别有一番滋味，她忍不住想要画出来。
学堂放了假，白青云恢复到了从前的日子，每天带着妹妹瞎玩。大冬天的，也闲不下来，经常在院子搓着雪球扔来扔去。
一开始白茉莉还觉得没有什么。直到有一天自己的肩膀被他扔中了。
“白青云，你又在乱扔东西。”白茉莉柳眉倒竖，努力展示姐姐的威严：“砸到人的眼睛了怎么办？你下手没轻没重的。”
通常这个时候白青云就会老实一阵子，但是安静不过一刻钟，就又开始重蹈覆辙。
白茉莉把自己的画放在了周二哥的摊位上，请他帮忙卖。赚得的钱两个人二八分成。
原本周二哥是不愿意收钱的，但是白茉莉说，就当是收个摊位费了，周二哥才勉强答应。
不过从结果看来，她画的雪景图竟然卖的很不错。
“我要是文学天赋好一点的话，还可以作诗来卖。”白茉莉笑着说道。
周二哥摆了摆手：“算了吧，我们这里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很多人大字都不识一个，写封信都要请字摊上的先生，你还想作诗来卖？”
“我就随便想想。”说起这个，白茉莉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我记得以前我们镇上不是有个字摊吗？我还在他的摊位上蹭过东西，画过画呢。”
“你说那个小秀才啊，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周二哥叹了口气：“恐怕是准备下一次科考去了吧？”
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科举也的确是翻身的一次机会。那秀才一定不甘心永远蜗居在此地，所以才会奋发努力，不管多少次落榜也要继续考试。
“还真是一个意志力顽强的人，是我的话，肯定做不到。”
这天白茉莉又没有出门，他帮忙喂了后院的鸡，就着冰凉的水洗了衣服，刚晾上不久就听见后院有动静。
门外传来一点声响。但并不是敲门声，仔细分辨倒像是手指的关节在门上蹭来蹭去的声音。
白茉莉心念一动走过去看，竟然真的是楚流云站在篱笆外，冲她招手。
“你怎么来了？”白茉莉很惊讶，走过去帮楚流云把门打开：“怎么突然来我家了？这么冷的天，快进来坐坐吧！”
楚流云摇头不愿意进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了白茉莉的手里。
小瓶子一触手并不是瓷器的冰凉，反倒是有些烫手。稍微想想就可以知道，这是因为楚流云这一路都把瓶子贴身揣着，瓶子被捂热了。
“这是你送我的？是什么东西呀？”白茉莉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矮瓷瓶的盖子打开。
瓶子里装的是膏状物，一股清香突然钻入鼻中，馨香而不凌冽，甜而不腻。
“这是……脂膏？不过是什么的脂膏？”
楚流云二话不说，伸手在瓶子里挑了一小块脂高，然后抹在了白茉莉的手背上。
白茉莉先是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这是给我擦手的。”
楚流云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嘴角还是平的，但是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丝丝缕缕的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白茉莉突然回想起来：“你前段时间很少出现，就是为了这个。”
“嗯。”事已至此，楚流云并没有否认：“镇上的米铺，我去搬米袋，可以赚钱。”
听他这么说，白茉莉心里很是惊讶。
她很清楚楚流云的生活风格，向来是得过且过，从来不会为了多一分钱或者少一分钱而奔波。但是他却为了给自己买这东西，在镇上做了好几天苦力活。
“你呀……”白茉莉觉得心头热热的有些说不出话。
这脂膏，她没有急着自己用，而是挑起一块帮楚流云抹在手背上。
他的手心和手背都粗糙不已，上面还有一些裂痕和一些新生的茧，想必就是在米铺搬东西的时候留下的。
“谢谢你，流云。”
白茉莉想，自己是有目的才对他好的，但是楚流云却是在毫无芥蒂地回报着自己。
“以后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