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把画卷带回家，林氏见了还觉得奇怪。
“那是谁的画像？”
“一个漂亮姑娘的。”白茉莉眨了眨眼睛，故作玄虚。
林氏摇摇头：“有工夫给别的姑娘画像，不如想办法把自己画的漂漂亮亮的。早就跟你说了，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早就……”
白茉莉最怕听这些话，连忙打断她：“行了，娘，你怎么又开始说这个了？我们不是商量的好好的吗？”
见林氏还要再说，白茉莉赶紧抱着画卷跑进自己屋里。
她想，这次偶然的成功，或许并不能保持多久，还是需要一套严谨的方案才行。虽然这是艺术，但是也离不开套路嘛。
于是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罗列出一些美化画像的要点。
比如有的人只是想让自己的眼睛大一点，有的人只是想自己的嘴唇薄一点，还有的人只是想让脸小一点。不过也不排除那种要把整张脸都颠覆的要求。
每一条都在原画的基础上加不同的价格，条理分明，收费得当。
白茉莉摇摇头，深觉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会做生意的人？
不过她倒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画人像的时候。那时她看见楚流云站在桃花树下身长玉立，一瞬间福至心灵，就想着一定要把那画面留下来。
可惜当时她的技艺并不精湛，所以成果也并不满意。最重要的是还让当事人给看见了。
被发现的一瞬间，白茉莉是想着要销毁，但是过后又反悔了。那毕竟是她给楚流云画的第一张画像，而且不管水平如何，至少是有感情的。
可惜那幅画他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去了，恐怕再也找不回来。
从那以后，白茉莉的摊位就不再单调，而是挂着各式各样的美人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卖画本的。
“来，大家看好了，今天主打都是杏花妆，适合小家碧玉，小意温柔的女子。”摊位面前围了一群人，不管是村头浣衣的姑娘，还是镇上卖菜的大妈，都聚精会神的听着白茉莉讲话：“大家请看这幅图。这个姑娘脸上的杏花妆，就是我亲手画上去的。不仅能够修饰圆脸，还能让人看着年轻几岁。”
“等一下，我有疑问。”人群里有人举手：“既然都已经是适合年轻女子了。为什么还要显年轻？”
“问得好。”白茉莉清了清嗓子：“这里的显年轻呢，是灵动的意思。年轻人也有死气沉沉的呀。而这杏花妆能让人看起来温柔，又不失灵动。总之好处多多了。”
话说得差不多了，白茉莉就把一套瓶瓶罐罐放在桌上，为大家详尽推销：“如果大家在我这里买杏花妆的套装，还可以在我这里八折画像哦。”
大家一听都显得很高兴。
“真的吗？那给我来一套。我现在就画。”
“我也要！早就想来试试，在你这画像了。今天总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白茉莉笑嘻嘻的一一回应。生意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没有什么要外送的单子，楚流云就站在一旁打下手。有时是帮着研磨，有时候是帮忙洗笔。有的客人急了，甚至拖着他问化妆品的事。
楚流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白茉莉赶紧过去解围。
“他哪里懂得这些呀？你有什么不懂，直接问我就行了。”
平时生意淡的时候总觉得度日如年，今天忙了这么久，竟然才过去一上午。
白茉莉数着放在铜盒里的钱，笑得合不拢嘴。
“上一次赚的这样盆满钵满，还是第一次卖馒头的时候。”
楚流云帮他收拾好画具，问她：“累不累？”
“累不累的都是小事。”白茉莉摆摆手：“一看到这些收获也就谈不上累了。”说起这个，白茉莉神神秘秘的凑过去：“你知道吗，这些钱都足够把你住的寺庙从里到外修葺一番了。”
然而楚流云听完并没有多大的波动：“我不需要。”
“你住的那地方经常漏水，我又不是不知道。”白茉莉越说越像回事：“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而且你一直住在寺庙，也不像回事啊！干脆你直接搬出来，我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了。”
这话一说完白茉莉觉得自己颇有土豪的潜质，刚过来的时候，她们家还是村里的贫困户呢，现在她都能给别人送居处了。
要是换了别人，听白茉莉说这样的话，恐怕都要高兴昏头了。然而楚流云的脑回路就是和常人不一样，他依旧是神情严肃的摇头：“我不搬出去。而且这些钱是你的，你自己花。”
白茉莉觉得颇有些无趣。于是耸耸肩，也不继续说了。
她这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甚至有些男子也为了掩饰脸上的缺陷，来找白茉莉画画。
画什么不是画呢，只要出钱，白茉莉都把单子接下来了。
林婉娘一边做商号的事情，一边研制新品，还要抽空来见白茉莉。
“几日不见，你这生意好像又出了新花样。”林婉娘掩着嘴唇笑：“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会做生意的人。”
“只要掌握大家的心理，很容易找到商机的。”白茉莉念叨着，这不就是痛击社会痛点什么的吗，这里的人不知道，但对于她来说可是常识。
“你这边的画像也挂了好多。这么一看下来，连我都想试一试了呢。”
“你画像当然不需要美化啦，你已经够好看了。”白茉莉小嘴抹了蜜似的：“而且我给你画肯定是免费，不限次数的那种。”
两人谈笑一阵。
“不过。这话如果是他们拿去自己欣赏的也就罢了。”林婉娘说：“要是有什么别的用途，这样可就不大好了。”
“能有什么别的用途？”白茉莉不以为意：“这群人啊，比我们想象的看上去自恋多了。”
林婉娘想了想，也暂时想不到反驳的话。
“哎呀，你就放心吧，生意好了，你怎么也不开心呢？”白茉莉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然而不久之后的一件事情发生之后，白茉莉才想明白过来林婉娘当时是想说什么。
只是那个时候反思似乎已经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