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回想起来，楚流云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想通这个问题的白茉莉并没有当场拆穿，而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书的楚流云，后者很快就抬起头，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白茉莉摇摇头，拿了根炭笔在稿纸上随意画着。她看着纸面， 心思却没有放在这上面，而是在想，楚流云什么时候也有了这么蔫儿坏的心思？这还是第一次，楚流云故意给别人带来麻烦，而白茉莉没有想要教育他，而是觉得这样的楚流云竟然有点可爱。
而且，就算白茉莉直白地问出来了，楚流云肯定也会同样直白地回答，他就是故意的。也是，现在毕竟名正言顺了，他做这些事情倒是更坦荡了。
两人一起去吃了个午饭，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白茉莉借了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比早上出来的时候晕开一些，但是也更自然了，于是她便没有再补，然后对楚流云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去县城吧。”
“等等……搞了半天，你们今天是要去灯会啊？”此时的周二哥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这件事：“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隆重呢，原来是要去灯会玩儿。”
白茉莉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的确是忘记告诉周二哥这件事了。她有些俏皮地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去给朋友捧场。你要是有空的话，就一起来啊？”
“不去了，”周二哥摆摆手，“让我那未婚妻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说起这个，白茉莉眼睛亮了亮，突然来了兴趣：“对了，我还没有见过二哥的未婚妻呢，怎么样，一定很好看吧？”
“见过几面，聊了聊，但是也没有太熟悉。”周二哥的声音有些低，好像在回忆什么。然后他又说道：“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姑娘醋性大，你这么年轻漂亮的，我可不敢和你一起去逛什么灯会。再说了，小楚不是和你一起吗？”
见周二哥对那未婚妻还挺上心的样子，白茉莉翘了翘唇角，也没有多说，回头看了一眼楚流云，笑道：“是啊，流云会和我一起去。”
收了摊，白茉莉和楚流云就往县城去了。这个季节，日头逐渐变短，他们离开白水镇的时候天边还烧着晚霞，等走进县城内，已经暮色四合，不过更显得城中处处结灯，亮若白昼。
“白姑娘，这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白茉莉耳尖听见了陶南归的声音，便伸手拉住楚流云，循声找过去，总算是找到了站在城门边上的陶南归。他人比较矮，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之中，周围又十分嘈杂，所以要找到他，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汇合之后，白茉莉看见了陶南归脚边放着一只挺大的麻袋，她猜测道：“这里面就是你做的面具吗？”
“对啊，”陶南归应该是喊累了，抬手擦了把汗，道：“我这几天觉都没怎么睡，好不容易赶工出来的。”他说完，又对白茉莉道：“白姑娘，你今天真好看呀。”
“那你看我够不够给你撑场面呢？”白茉莉抄起手，开玩笑道。
“简直是大材小用了！”陶南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人，然后说道：“我们快走吧。之前我花钱托人在市集中心帮我留了个位置，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好，那我们赶紧过去。”
三人没有再耽误时间，往市集中心过去。今晚城里的人还真是多，白茉莉怀疑周围几个镇的居民全都聚在这里的。不过灯会也是个不小的活动，大家会来凑热闹，也是人之常情。
到了市集中心，陶南归找到了他之前请的人，果真还有一个小小的位置，陶南归道了谢，赶紧过去将麻袋打开，铺开一张布，然后将里面各式各样的面具一一拿出来摆上。
虽说陶南归这人脑子是直了点，但是白茉莉不能不承认，他的手真的很巧，做出来的东西也非常精细别致。那一张张各式各样的面具，每一张都不同，虽说是不值钱的鎏金制作的，可是光从样式看上去都足够吸引人了。
“我做了十二生肖的，还有蝴蝶、山雀、狐狸……”陶南归把所有的面具都拿出来摆好，终于歇了口气：“就看今晚成果如何了。”
白茉莉点点头，又问道：“你打算定价多少？”
“嗯……八文钱吧。”陶南归说道。
“太少了。”白茉莉立刻说道：“你不能只计算成本价，你的人工费呢？这些面具很精致，不止这么多钱的。”
“只是面具而已，太贵了大家不会买账的。”陶南归不确定地说道：“要不……十文？”
“二十文。”白茉莉笃定道。
“什么？！”陶南归像是被吓到了：“这么多，谁会傻到用二十文来买一个面具啊。”
白茉莉想了想，看见旁边的摊位在卖木剑木刀，是给小孩子的玩具。她略一思索，露出一点笑容，说道：“你且等着。”然后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把木刀。虽然已经是那摊位上最长的木刀了，可依旧没有楚流云自己的刀长。没办法，今晚这么多人，楚流云不可能带着刀来，现在只能用这个凑合了。
“我还没卖东西呢，你怎么就开始买上了啊……”陶南归小声说道。
白茉莉没理他，直接问道：“有没有什么好看一点的面具？要流云能戴的。”
“啊，有的。”陶南归愣了愣，从大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口袋，又从里面拿出两只面具。他说道：“这两个面具原本就是要送给你们的，既然你现在问了，我就直接给你们。”
白茉莉接过来，选了稍大一点的一只，递给楚流云，道：“流云，你戴上试试。”
楚流云二话不说，接过来戴上，竟然意外地合适。
鎏金的面具之下，是楚流云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和硬挺的唇峰。白茉莉失神地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点头道：“嗯，挺好看的。”
陶南归还是没明白：“白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你看着就是了。”白茉莉拿着剩下的一只面具站在一旁，鬼使神差地也戴上了。她和楚流云隔着两只面具对视了一眼，然后楚流云就拔出木刀，手腕一翻，在闹市中心开始舞刀。
即便是木头做的刀刃，在楚流云的手中也能破开空气，划出阵阵风声，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很快，这里被人包了一圈，都在看观赏精彩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