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青云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氛围有些凝重。薛银见状不对,早早地跑掉了,白荷花则是对身边的事情都反应慢半拍,所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吃晚饭的时候,白青云终于看向愁眉不展的母亲,问道:“娘,姐姐呢?”
“她有些不舒服,所以不吃晚饭了。”林氏解释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你自己安心吃饭,别的事情不用管。”
“哦。”白青云低头扒饭,但是忍不住猜测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之后他一直待在院子里,其间不停地往屋子里看,有两次林氏端着饭碗在白茉莉的房间门口敲门,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那扇门打开。
林氏看上去有些着急,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白青云看得很清楚。不过林氏对于白茉莉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到了晚些时候,催促白青云睡觉,白青云则应了下来,看着林氏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才慢吞吞从院子里往回走。
就在这时,白茉莉的房间门打开了,白青云看到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的姐姐。
见外面还有人,白茉莉轻微顿了一下,然后冷静下来,看着白青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学堂吧?”
“这就去了。”白青云偷偷看了白茉莉几眼,惊讶道:“姐,你眼睛又红又肿。”
白茉莉闻言,下意识抬手去挡,然后又放下来,道:“水喝多了,水肿。”
“……是吗?”白青云狐疑地看着她。
“行了,你赶紧去睡觉。”白茉莉揉了揉肚子:“我起来吃点东西。”
白青云默默无语地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等到四周静下来,白茉莉才坐在桌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下午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总之就是浑身都不畅快。这么长的时间里,她躺在床上,清醒时总是忍不住流泪,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醒过来之后又陷入情绪的低谷,总之过得很不好。现在才终于察觉到肚子饿了,出门来找点东西吃。
灶头上还温着两道菜和一碗米饭,应该是林氏有意留的,白茉莉端起来就开始吃,饿着肚子的人,即便是粗茶淡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她吃得半饱之后就把碗洗了,然后站在院子里,扳着手指数,自己已经多少天没有见到楚流云了。回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白茉莉依旧忍不住隐隐心痛。她仔细想了一下周二哥说的话,觉得自己真实亏欠楚流云太多,同时也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端倪。
不过,白茉莉忍不住延伸了一下,如果她能够早点察觉的话,局面和现在会有什么不同。如果她能早点知道楚流云对她的心意,那她还会这么惊讶和不知所措吗?或许会有一点,但是如果是她自己察觉的,可能会更加从容积极地思考对楚流云的回应。
回应……白茉莉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觉得事情被她弄得太复杂了。就算她能早知道楚流云的心思,有能怎么样呢?楚流云都那样问她的答案了,她依旧不敢说什么,不就是证明了她是一个胆小鬼,连面对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吗?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觉得心累,便不再去想,回到房间里倒头睡了。
第二天,她尚在朦胧的睡乡之中,就被家门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白茉莉迷迷瞪瞪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一看,院子里站着一个夫人,手里还拎着一只铁玩意,那东西还在往下滴着什么,似乎是暗红色,有点像血。她情绪有些激动,和林氏站在对立面,两人正在争辩着什么。
白茉莉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她快速换好衣服,弄了点水往脸上洒了洒,胡乱一擦,然后就跑到院子里,看向那个气急败坏的妇人,问道:“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我倒想问问你,白姑娘,你那遍地是宝的后山,现在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我儿好好地在后山玩耍,竟然中了你放的捕兽夹,整个小腿都血淋淋的!要不是玩伴过来通报,他一个人恐怕都要死在那里了!”妇人的情绪很激动。
白茉莉定睛一看,妇人手里挥舞着的铁玩意是一只捕兽夹,往下滴的果真是血。
“孩子怎么样了?”白茉莉赶紧问道。
提起这个,妇人忍不住露出伤心和担忧的神色,声音也小了一些:“去医馆敷药了,大夫说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养着,这捕兽夹上有铁锈,万一休养不得当,就危险了……”她眼睛泛红,又狠狠瞪着白茉莉:“你说,你究竟是什么居心,不知道孩子会去后山玩耍吗,竟然要放这捕兽夹,你是故意的吧!”
“这捕兽夹,不是我放的。”白茉莉神情复杂地说道:“后山虽然偏僻,但是从来都没有什么猛兽,只有刺猬、松鼠之类的小兽,而它们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东西。伤了你家孩子的捕兽夹,恐怕是别人放的。”
妇人闻言,皱起眉头道:“不是你放的?那能是谁?即便不是你放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后山是你的,你自己管理不得当,让小孩受了伤,你得负责啊!总之我家孩子是在后山出事的,你要负责!”
“你好不讲道理,我家茉莉从来都不说谎的,这东西分明不是她放的,说不定是有人想要害她,你家孩子去才中招的,茉莉也是受害者,怎么现在你还来抱怨她了?”林氏不由分说,自然是为白茉莉辩解。
“这就是你们白家?”妇人冷笑一声,将捕兽夹摔在地上,人也坐在了地上,开始大声嚎哭:“我的儿啊!你也太冤枉了吧!好好的非要去白家的后山,给人当了垫背的,现在白家的人还不认账,何其悲惨啊!”
她拉长嗓音,尾音悠长,不久,就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
“你先起来啊,坐在地上算怎么回事?”林氏弯下腰,着急地对妇人说道。
村民们隔着篱笆对院子里的三人指指点点,白茉莉低头看着妇人胡闹,只好自认倒霉,蹲下去问她:“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妇人堪堪止住哭声,道:“别的先不说,我儿的医药费,你总得出了吧?”
“这个可以。”白茉莉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那还有,他腿受伤了不能走动,家里的担子变重了,你得赔偿一些吧?”
“这个也可以。”白茉莉道:“还有吗?”
“还有……”
“你别太过分了!”林氏终于忍不住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