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一瞬间。
那摊贩表情越来越不淡定。仿佛是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是碍于旁边看起来并不好惹的吴玉池,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事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你们家这么多事?”摊贩小声嘟囔着,但是还是让靠得很近的白茉莉听清楚了。
其实他说的没错,白茉莉也正在为了这件事情而苦恼。整个大环境是这样的,白茉莉对这种事情的确有一点束手无策。
不过,她虽然没有办法全方面的控制这种事情,但是她看见的,还是可以阻止一下。
周围的人散开之后,白茉莉走到吴玉池的身边,笑着说:“吴先生,今天多亏有你了,不然我可能还办不妥这事呢。”
吴玉池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找我想要办商号,就是因为这个?”
“对啊!”白茉莉无奈的点点头:“办商号这么麻烦,要不是碰见这种事,我也不愿意去操心呀。”
吴玉池手里还拿着笔筒,看来是刚收摊不久。他虽然在其他方面懒散,但是对画具的要求却极其苛刻,并且不惜花费大量精力保管。
“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着急,我帮你看看去。”吴玉池说。
白茉莉一愣:“你怎么突然答应我了?你不是不愿意吗?”
吴玉池一挑眉:“听你这意思是不用我帮了,那好。”说完,他转身作势要走。
“哎!别别别。”白茉莉赶紧拉住他:“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真的愿意帮我,你真是太好了吴先生。”
“溜须拍马之类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还是先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吧。”吴玉池摆摆手,悠哉悠哉的离开了。
白茉莉看着他的背影舒了口气。
原本以为吴玉池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不愿意参与任何麻烦,现在这么看来,他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稍微缓了一下,白茉莉一转身看见了熟悉的脸。
“流云?”她走到楚流云的面前:“你这么快就送完啦,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楚流云的声音很沉,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不大高兴的感觉。
但是白茉莉还沉浸在事情有了进展的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楚流云的情绪不对劲,而是兴奋地说道:“吴先生已经答应帮我的忙了,看来办商号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她扬起笑容:“看来吴先生还是念着我们的旧情,也是他好心,所以才愿意帮这个忙的。”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每多说一句话,楚流云的面色就多黑了一分。
“之前我就觉得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白茉莉自顾自说着,抬头一看:“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不舒服吗?”
楚流云垂下眼睛:“没有。”
也不知道吴玉池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衙门那边竟然很快就有了反应。
“你让你的那个朋友去衙门直接办就好了,报我的名字就行。”吴玉池坐在摊位上,正在描一副墨竹。
“这么快呀?”白茉莉喜出望外:“好,我马上就去告诉婉娘,她一定很高兴的。”
吴玉池上下打量她一遍:“你对朋友还真是上心。”
“既然我跟她合作,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啊。”白茉莉耸耸肩:“不过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吴玉池二话不说,放下笔起身:“我现在就有空。”
白茉莉愣了一瞬,然后赶紧道:“那好呀,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其实镇上规模最好的饭馆。也只是一般的水平。吴玉池不说,但是白茉莉知道,他既然是从京城回来的,那么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乡野之景,说不定根本就拿不出手。
但是吴玉池不管在哪里都好像悠然自得一般。在锦绣堆里不会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在穷乡僻壤,也不会嫌弃这里的穷山恶水。
不得不说白茉莉是很佩服他这一点的,就是不知道他当时在京城到底经历了什么,会想不开跑到这里来。
然而他不愿意说,应该也没有人敢问。
点了几个家常菜之后,两人便闲谈起来。
事实上两个人的交情并不算深,只是相互教了一些画技,最多的共同语言也就是最近在练习什么画。
然而今天的吴玉池好像有一点不同。
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飘过白茉莉,一开始还没什么,但是渐渐的,白茉莉就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茉莉委婉的问道。
被戳穿了,吴玉池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摇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之前好像看走眼了。”
“什么看走眼了?”
“你和这里的人,有点不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倒是让白茉莉惊了一下。
要按道理来讲么,她的确是不属于这里。不仅不属于这个地方,她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白茉莉甚至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然而今天吴玉池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才点醒了她。她原本不是这里的人。
可是她早就已经决定好,要把眼前的日子好好过着,不要再想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我能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稍微有一点商业头脑罢了吗?”白茉莉俏皮的眨眨眼睛:“你也觉得我是个商业鬼才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玉池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故事,却又是让人看不懂的。
就在这一瞬间,白茉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吴先生,既然你以前住在京城,那应该见识很多吧!”白茉莉双手托着腮,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吴玉池放下茶杯,笑吟吟的:“你想听什么?世俗奇人,还是宫闱秘事?”
“都不是。”白茉莉神秘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毒医门’这个组织?”
吴玉池一听到这三个字,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又可恨的东西一样。他的目光凝住,仿佛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茉莉。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组织的?”
白茉莉倒是被他给问愣了。
“我……我就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觉得名字挺奇葩的。”
吴玉池沉着脸:“以后这个问题不要再问了。这个地方永远不会和那个组织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