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是什么意思?白茉莉站在原地,带着探究地看着郑大夫。
“其实爹临走前,也跟我说过这个问题,但是我想的是顺其自然。至于之前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你知道的啊。”
白茉莉的眼睛转了转,说道:“所以,你没有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郑大夫低头笑了一下,看不清眼里的情绪:“县令大人这么信任我,我应该庆幸。”
白茉莉的直觉认为,事情没有郑大夫说的这么简单。但是她原本愧疚的心情,在听了郑大夫这一番话之后烟消云散。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这件事情,是我太口无遮拦了。”
“你说得太严重了。”郑大夫道:“我说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着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结局当真是出乎意料。白茉莉在回去的路上又想,或许并非是郑大夫变了,而是她一开始就把郑大夫想错了。不过虽然如此,白茉莉还是觉得县令这一出太突兀了。她甚至大胆地猜想,难道是因为之前县令因为被冒牌毒医门控制的事情感到丢脸,所以才这么低调,同时又显得欲盖弥彰?庙堂的权衡,白茉莉一点都不懂,也不想去花心思去想。
现在的时间有些尴尬,回家太早,回摊位又待不了多久了。就在白茉莉犹豫的时候,却远远看见从城门的方向快步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原本应该在后山的楚流云!她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发现楚流云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面色苍白,紧紧闭着眼睛。
白茉莉不明所以,还是快步走上前去。她一动,楚流云就注意到了,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她看出楚流云的目光也是有些惊慌的。
“这是怎么回事?”白茉莉看向他怀里的男孩,走近之后才发现他的裤脚是卷上来的,小腿上有一片血迹,还有两个孔,看起来像是被蛇咬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之后,白茉莉也顾不得问清楚事情经过了,她赶紧说道:“快来。”然后带着楚流云走进了医馆。
见白茉莉去而复返,郑大夫感到奇怪,刚要开口问,就看见楚流云紧跟着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虚弱的孩子。他神色一凛,立刻说道:“放到这张矮榻上。”楚流云依言去做,郑大夫便立刻在榻前蹲下,去察看孩子的伤势。
“他被蛇咬了。”楚流云说道。
白茉莉还待要细问,门外闯进来一个人,看上去也很着急的样子,竟然是白青云。他见到白茉莉也在,愣了一下,喊了声姐,然后就走到榻前,紧张地看着晕过去的男孩,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你怎么也来了?”白茉莉心里隐隐有点猜测,但是又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
白青云看了看榻上的人,又看了看楚流云,最终咬了下嘴唇,说道:“他是我同窗。今天我们约好一起去后山玩儿,结果迷路了,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不小心踩到一条蛇,就被咬了。”
“被咬多久了?”这时,郑大夫突然插话问道。
“我、我不清楚,”白青云被问得手足无措,“我背着他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就遇到他了,具体多久,我也忘了。”
“那你知道咬他的是什么蛇吗?”
“我没看清,那蛇咬完人就跑了,好像是绿油油的。”
“咳咳!”几人说话间,昏迷的男孩醒了过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说道:“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白青云动作很快,倒了杯水过来,那孩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又瘫倒在床上。
“你现在什么感觉?”郑大夫问他。
“痛。还有,口渴。”男孩如实说道。他环视一圈,茫然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听见他这么说,白青云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衣摆,看起来简直慌得要哭了。也对,这么小的孩子,面对这样涉及生死的事情,没有当场哭出来已经是很勇敢了。
“不会。”听完男孩这么说,郑大夫反倒是松了口气:“不是什么有剧毒的蛇,只是有点轻微的毒性,养几天就好了。”
白青云顿时如蒙大赦,腿都软了一下,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郑大夫用帕子给男孩擦了擦汗水,继续说道:“虽然这次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现在是夏天,后山环境潮湿,尤其是人烟比较少的地方,有毒蛇毒虫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怎么能跑到那里去玩儿呢?”
白青云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
“是我想去后山玩儿。”男孩主动说道:“我听说后山是青云姐姐的地方,又一直对那里很好奇,所以就想去,青云是被我拉上的。”
“你就别再给他辩解了。”白茉莉道:“总之你放心,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这件事应该由我们来负责的。”她又问:“你看起来有些面生,是新来的学生吗?你家在哪里?”
男孩想说话,却被郑大夫制止了:“他现在最好不要说话,静静躺着比较好。”
白茉莉点点头,转向白青云:“你来说。”
“他叫云浚阳,家不住在白水镇,是随家里的姐姐从远处搬过来的,只因听闻我们这里的学堂更出名,才来这里念书的。”白青云说道。
“结果你就带着人家去后山那种地方?”白茉莉忍不住责怪道。
“不怪他。”云浚阳虚弱无比,却还在帮白青云说话。
白茉莉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她转向楚流云,道:“多亏有你了,要是光凭他一个小孩,恐怕情况就危险了。”
“是啊,流云哥跑得好快,他还抱着浚阳,我在后面都追不上呢。”白青云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忍不住说道。
白茉莉闻言,却是神色一变:“你跑这么快……让我看看你的腿。”她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楚流云总是习惯于伪装自己的腿,但是也只用在日常走路上面,现在抱着一个并不算轻的孩子一路狂背,腿肯定受到了很大的磨损。
然而,楚流云却不情愿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白茉莉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里人太多了,楚流云是肯定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暴露自己的腿疾的。
“不急,等会我帮他看吧。”郑大夫适时解围道:“你们先进去坐会儿,我帮这孩子再看看,煎幅药给他喝。”
“那好吧。”白茉莉只能妥协,和楚流云一起去内室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