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茉莉和林氏、白青云一起出发,一路上她和平时无异,但是在字画摊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起身离开,悄悄地跑到了馒头店的周围。
大团大团的白雾从馒头店的窗口飘出,两个伙计一个在后面帮忙,一个在店外吆喝,客流没有断的时候,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白茉莉感到奇怪的时候,她看见站在店外的胖伙计突然转身进了店内,神色有点慌忙。
她赶紧凝神观察着那边的动向,就看见林氏走了出来,脸色也不是很好。
林氏走出来片刻,就有三五个人从一旁的小路走到了馒头店的门口,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傲慢。
林氏低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白茉莉听不到,看口型也看不清楚,不过一定是不欢迎这些人的。
其中一个人叼着根草,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仿佛被林氏的哪句话给呛着了,满脸横肉都堆叠起来,粗眉倒竖。他吐掉嘴里的草叶,上前两步,威慑力十足。
两个伙计赶紧从店内跑出来,挡在了林氏的面前,而后者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不行了。
他们逐渐争吵起来,如此一来,自然是没有人敢来馒头店买东西了,甚至根本就不敢上前。
白茉莉心叫不好,赶紧跑上去,和两个伙计站在一起,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茉莉?”
“白姑娘?”
林氏慌了神,倒是比刚才还要慌张几分。她将白茉莉拉到身旁,低声而快速地说道:“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白茉莉看了眼对面几个汉子,话却是对林氏说的:“我要是不来看看,你们是不是打算一个字也不对我说?”
胖伙计急得满头大汗:“白姑娘,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林氏推了一把白茉莉:“你快走。”
“我不走!”白茉莉看向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你们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找我们店的麻烦?”
为首的一人脸上还带着疤,看着更加凶神恶煞。他上下打量白茉莉一圈,十分不屑:“你个小丫头片子是谁啊?”
“这家店面是我租下来的,现在是我在使用,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和我说。”白茉莉望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还有多的人,心里是有点犯怵的,但是她不能让林氏独自面对这样的麻烦,也只能强撑着坚持。
“你?”那人极为不屑:“原来就是你啊,霸占别人的家产,还好意思说这家店是你的?要不要脸?”
白茉莉瞪大眼睛,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就骂人,心中震怒的同时也有委屈。
她大声道:“你这人说的什么话,这家店是尚老板的,当初我和他白纸黑字签订了契约,这家店现在归我使用有什么问题吗?”
那刀疤汉子摆摆手,很不耐烦的样子:“我粗人一个,不认识字,也不懂什么契约。我只知道,姓尚的死了,这家店应该给我姐,而不是落在你这个小丫头手里,明白吗?”
林氏很害怕的样子,悄悄问白茉莉:“这是怎么回事啊?”
白茉莉一开始也愣住了,但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着那人,道:“你姐姐,就是尚老板弟弟的未亡人吧?原来她还有个弟弟。”
“你这是什么话?”那人皱眉:“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你说现在这店是你在管,那我就跟你直说——趁早把这家店物归原主,否则我们有的是时间,不介意每天都来找你们玩玩儿!”
“你也太不讲理了,尚老板拥有这家店也是合法合理的,就算是你不服,这也是你们的家事,来找我们的麻烦算什么本事?”白茉莉气急。
“呸!谁跟那姓尚的是一家人?他弟弟是短命鬼,他是守财奴,姓尚的一家子没一个好人,和我才没关系!”刀疤汉子怒了:“再说了,那人油滑得很,根本就见不着他的影子,那我就来这家店守着,守到没人敢要这家店,他总该出现了!”
这简直就是蛮横不讲理,白茉莉觉得有口也说不清,这人也根本不会听别人说。
“你这么做,你姐姐知道吗?”白茉莉又问:“这样等同于抢过来的东西,你觉得你姐姐会高兴吗?”
“她现在日子过得那么惨淡,有了这家店就能活,还在意什么体面?”刀疤汉子一挥手:“别在那里讲大道理,我不吃这一套!”
白茉莉看向周围,聚集起一点看热闹的路人,又被刀疤汉子的同伙给驱散,大家都对这样的恶霸行为敢怒不敢言。
“怎么样,是你自己识趣收拾东西走人,还是拖到没有人再敢来你们这里买馒头?”刀疤脸一脸无赖。
林氏叹息不止,两个伙计也是一脸不忿。
白茉莉心想,这几个人可真是太无赖了,然而即便是把官府的人叫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让人没有办法处置。这个招数阴损至极,想必林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之前才遮遮掩掩,不愿意告诉白茉莉,平添烦恼。
“你至少得让我们把今天的份卖完。”白茉莉试着商量了一下。
“嘿,你还讨价还价?”刀疤脸冷笑一声,突然面朝路人的方向大喝:“我看谁今天敢来?”
白茉莉无奈,只得对林氏道:“娘,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
林氏自然是不愿意的:“难道就这样任他作乱吗?”
两个伙计也看不过去:“白姑娘,要不然我们还是报官吧!”
“没用的,他们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官府是管不了的。”白茉莉沉吟片刻:“权宜之计,今天就先关门一天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你能行吗?”林氏担心道。
“我见过这人的姐姐。”白茉莉道:“就是之前在我们的面粉里下巴豆的人!”
“什么!竟然是她!”林氏皱眉:“这一家子真是坏透了!”
刀疤脸在一旁催促道:“等什么呢?跟我们比耐心么,我们可不怕!”
林氏看了那些人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我们今天就先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