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目瞪口呆,倒没有因为吴玉池瞒着她而不高兴,而是觉得吴玉池这样的人,怎么看也和白家村一点都不匹配。
“我也不是担心你,就是……你真的住得惯吗?”白茉莉将信将疑。要知道,即便是她刚来这里的时候,都有些不适应这接近于原始的环境,要不是这具身体足够适应,她恐怕都住不下来,心理上可是克服了好久,才逐渐接受现实的。
“有什么住不惯的?”吴玉池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都在这里住了几天的,空气好,氛围好,我还挺喜欢的。”
白茉莉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也是一种偏见吧,大家都知道吴玉池是从大城市来的,原本就怕他看不上这里,现在还住到了白家村这样的地方……幸好之前还修了路,要是放在以前,那泥泞的道路,吴玉池那雪白的靴尖肯定会沾上泥巴。
开学的第一天,白茉莉特地没有去摆摊,而是来到了新学堂,站在崭新的木门前等待学生们的到来,一个一个照着名单打钩。
来的学生大多数都是瘦瘦黑黑的,衣服也旧得看不出颜色,打满了补丁,一双双眼睛倒是又黑又圆,有点怯,也有点期待。果然,小说中玉雪可爱的娃娃都是出生在富贵人家的,要么就是锦衣玉食地长大,像白家村这样的地方,多得是饭都吃不上的人家,夭折的孩子大多都是饿死的,难怪他们都不让孩子读书,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白茉莉看着坐在讲台之上的吴玉池,他翻着手里的一本书,没有看孩子们,好像整个学堂就他一个人,孩子们因为好奇而叽叽喳喳的声音丝毫不能影响到他。
趁着人少了一些之后,白茉莉悄悄凑过去,问道:“你都不看看孩子们么?”
“反正以后都要每天相对,不差这一会儿。”吴玉池头也没抬地说道,翻了页书。
白茉莉翻了下名单,道:“差不多到齐了,还剩一个小姑娘,可能是家有点远,需要点时间。你要不要先开始讲两句?我看他们都在偷偷看你,对你很感兴趣呢。”
闻言,吴玉池终于略微抬头,掀起眼皮往台下看了一眼。这一看,原本说话声不停的孩子们却突然安静下来,像是被施了什么闭嘴的咒术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吴玉池这是什么技能啊?白茉莉观察着孩子们的表情,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拘谨,而且都是冲着吴玉池去的。难不成他们在害怕吴玉池?真是令人费解。
“要不要我帮一下你?”白茉莉想,之前在白水镇的学堂时,就是由夫子给孩子们介绍吴玉池的,现在夫子不在,她是不是也可以接替这个工作呢?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吴玉池把书合拢放在桌上,道:“不用。”
“不用?那你一个人……”白茉莉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吴玉池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可以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好。
“你之前不是说尽好话让我来这里的,现在又不信任我了?”吴玉池挑眉,不认同地看着白茉莉。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白茉莉赶紧摆手。她见吴玉池胸有成竹,如果确实是有另外的办法呢,她在这里岂不是杞人忧天?既然这么说了,白茉莉就点头道:“那好吧,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话虽这么说,白茉莉也不知道该怎么带孩子,找她的话,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总比一个人面对要好。
午后,白茉莉才慢吞吞支了摊子。
只不过有点心不在焉的,毕竟是她主持建造的学堂,总会担心出什么幺蛾子的,比如有的学生不服管怎么办,吴玉池被孩子惹生气了怎么办,名单上最后的小姑娘为什么还不来,等等……总之这些问题就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直到她画了第三张废稿之后,连楚流云都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正在学字的笔,白茉莉察觉到了,还回过神问他:“怎么了,是有不会写的字了么?”
楚流云抿着嘴唇,过了会才说:“你要是担心,就回去。”
白茉莉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自己的心思连楚流云都察觉到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白茉莉有点挫败。
楚流云非常坚定地点头。
“那……”白茉莉有了点想法,蠢蠢欲动,但是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泄气地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得相信吴先生。而且我去了也只能在外面看着,帮不上什么忙,说到底,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交给吴先生吧。”
这么把自己说服过后,白茉莉倒是稍微能够集中注意力了。
过了几日,白茉莉才又在村中的路上见到吴玉池。他好像有每天散步的习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皮肤白皙,在阳光下几乎反光,好像怎么都晒不黑。
“吴先生!”白茉莉招呼他:“这几日如何,教学进展还顺利吗?”
她有些紧张地等待吴玉池的回答,后者没怎么思考地就说道:“一切都好啊,有什么不顺利的?”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孩子们都听话吗?”
“很乖巧。”吴玉池顿了顿,补充道:“一开始有点怕我,但是应该是羞怯,很快就好了。”
白茉莉心想,怕你是因为你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觉得自卑才不敢靠近你的吧。
“看起来,你和孩子们还相处得不错。”白茉莉舒了口气,这么说来,她的担心还真是多余的,吴玉池的能力比她想象的强。“不会太忙吧?”白茉莉又关心道。
吴玉池失笑:“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我说忙了,你还会让我不去了?”
“这倒不是。”白茉莉立刻说道:“只不过,总有缓解的办法嘛。”
吴玉池看着她摇摇头,道:“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目前来说一切顺利,休沐的时候我就到处走走,回镇门口去画画,权当是放松,挺好的。”
听吴玉池这样讲,白茉莉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又小半个月过去,一切都已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