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韩前辈这么说,白茉莉立刻拉住他,一脸疑惑地问道:“前辈,你要干什么去?”
“反正我们现在也是被监视着,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你不是想起一点事情了吗,小胡捕头又给我们带来了一点消息。这些东西,足够忽悠那些人了。”韩前辈说完,就嘱咐白茉莉好好照顾楚流云,自己便出门了。
白茉莉阻拦不成,只能担忧地目送韩前辈离开。再度回去看楚流云的时候,白茉莉察觉到他的表情发生了一点变化,眉头略微皱了起来,于是她猜测楚流云开始恢复意识,开始在他耳边说话:“流云,流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在她不断地呼唤之中,楚流云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盈满了血丝,看起来很不好。
但是无论如何,至少他醒了。白茉莉当即就松了一大口气,感觉腿都有些软了:“天哪,你总算是醒了。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或许是睡得太久,又或者是体内催睡的药还没有褪干净,楚流云的意识比平时迟缓很多。过了会他才理解白茉莉刚才说的话,然后迟疑道:“我……”
看他这么难,白茉莉便主动和他解释。听完整个事情经过,楚流云不着痕迹地沉眉,然后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膝盖,上面的乌青已经差不多褪了,他再一次展现了自己恢复能力的强大,因为据韩前辈说,一般人恐怕要三五天才能醒过来。
“韩前辈出门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先在家里等一会,要是太阳落山之后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出去找他。”白茉莉说道。虽然现在出门很危险,可是韩前辈的安危同样重要,白茉莉不能干等着。
楚流云点点头,然后就想掀被子下床。可是他的双脚刚一落地,就发生了和昨晚相似的一幕——他像是支撑不住似的,膝盖往下沉,差点跪在了地上。
这次不光是白茉莉,连他自己的脸上的惊讶表情都掩盖不住。人不是已经醒了吗,腿上的乌青也没有了,为什么他还是双腿无力?
白茉莉先冷静下来,安慰他道:“那药性太厉害了,可能是还没有褪干净,你要不再躺一会儿吧,应该还要再等等。”话虽这么说,可其实白茉莉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定数,只能先这样。
但楚流云的表情明显不轻松。他摇头说道:“毒已经褪干净了。”
“你怎么知道呢,万一还在身体里面有残留,的确是会有影响的。你还是再……”
“我感觉得到。”楚流云少见地打断了白茉莉说的话,并且表情极为凝重,让白茉莉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那……”她有些不确定现在要怎么办,但是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腿疾复发?”
在两个人认识之前,楚流云就有很严重的腿疾,还因此一直被人取笑,但是后来在休养和药膳的调理之下,已经变好了很多。难道就因为这一次中针,腿疾就去而复返,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白茉莉不相信,也不愿意这么想。
然而,楚流云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白茉莉睁大眼睛,呆呆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你也能感觉到?”
楚流云抿了抿嘴唇,不在说话了。
看他这样子,白茉莉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现在去追问楚流云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有多残忍。他还在练刀,如果这腿疾就这样回来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是难以预估的。
“等韩前辈回来,问问他吧。”白茉莉说道。原本她想去镇上找小郑大夫的,可是现在楚流云这样,可以说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连逃跑都做不到了,如果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和把他的命随意丢弃没有区别。所以,还是要等到韩前辈回来,再商量应该怎么办。
在白茉莉的再三劝说之下,楚流云还是躺回了床上。不过这次,他没有再闭着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横梁,又像是在放空目光,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在静静地思考。
事情现在越来越麻烦了,韩前辈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楚流云的腿疾又复发了。白茉莉待在屋子里,平日伶牙俐齿,现在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甚至开始不着边际地想,临时抱佛脚到底有没有用,反正如果有人告诉她有用,她肯定比谁都虔诚。
希望楚流云快点好起来,希望他们能度过这次灾厄。
好在中午的时候,韩前辈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壶酒,他一边喝一边往屋里走,表情不怎么好。
白茉莉听见动静就赶紧跑出去看了,然后一路跟着韩前辈走进屋里。
“前辈,原来你就是去打酒了啊。”白茉莉松了口气,还以为韩前辈真的冒险去了呢。
“不是,我是回来的时候一时兴起,才去打酒的。”韩前辈说道:“我在城外嚷嚷了快一个时辰,骂到后面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结果那帮孙子死活都不肯露面。果真是阴沟里的臭虫,怎么都不肯露面。”
白茉莉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该敬佩还是后怕。
“前辈,你也真是太大胆了,他们成群结队,你一个人,激怒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吗?”白茉莉急得有些口不择言。
“那还能怎么办呢?而且现在看来,这一招行不通啊,在耍赖这件事上,他们才是行家,我甘拜下风!”韩前辈气哼哼地又喝了口酒。
白茉莉垂眸叹气,然后又说道:“流云他醒了,但是出了点问题。”
“醒了?”韩前辈先是一喜,然后表情又顿住:“他怎么了?”
“他的腿疾复发了。”
两个人站在楚流云的床边,而楚流云坐在床沿,头低低地垂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以前有腿疾?”韩前辈摸了摸下巴:“看不出来啊。这孩子身手很迅捷的,反正我之前教他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破绽。”
“本来是治好了的,但是可能是因为这次被银针刺中,所以才复发了。”白茉莉愁眉不展:“前辈,你能看出点什么吗,会不会影响他练刀啊?”
韩前辈摇摇头:“我只对基本的跌打损伤有些了解,你说的这种情况太复杂了,我也不能乱猜。”虽然如此,他还是上前仔细看了看楚流云的膝盖,担心之情溢于言表。看来,他还是很重视这个徒弟的。
“我还是去找大夫吧。”白茉莉站起来说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