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从山上下来,遇到了玉莲,她看上去气色更好了,或许是因为回到故土,又略施粉黛,所以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大振。
“你这是去山上做什么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玉莲看着白茉莉问道。
闻言,白茉莉平复着呼吸,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水,扬了扬手里的镰刀,说道:“给后山的药田除了草。”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玉莲说道。
“这样啊。”玉莲点头,又问道:“怎么是你自己去,弄成这副模样,以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学徒呢,他不是什么都想帮你做?”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是玉莲迅速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白茉莉的表情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紧接着怅然的情绪逐渐蔓延到整张脸上,再加上她本就有几分憔悴神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让玉莲都不敢说话了。
“他已经不是我的学徒了。”最后,白茉莉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
“哦,这样。”玉莲观察白茉莉的表情,想要揣度她的心思,但是发现并不能看透,只是猜测她应该是和楚流云之间出现矛盾了。不过她对楚流云的印象多来自于很久之前村里人的传言,再加上当时的楚流云示人面目的确说不上好,于是她便道:“那样也好,我以前就觉得他太过缠你,要是赖上你了,也是一种麻烦。”
两人分开之后,玉莲看着白茉莉离开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背影太过萧瑟孤独。
回到家中,林氏看见白茉莉灰头土脸的样子,哎哟一声,上前去给她擦拭:“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连衣服也脏了!”
“给药田除草。”白茉莉说话的语气和回答玉莲时一样公事公办。
“除个草怎么可能弄成这样?”林氏不相信:“好好跟我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白茉莉没有办法,只能如实说道。
她确实不小心摔了,因为她除草的时候总是在走神,割着割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于是摔在了旁边的泥里。
“你这……哎,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氏帮她擦了会儿,但是没有太大成效,于是说道:“赶紧去沐浴一下,收拾收拾。”
白茉莉点点头,进屋的时候又被林氏叫住,她停下来疑惑地回过头,林氏指了指她的手,原来是她的手上还拿着镰刀,忘了放回去。
林氏将她手里的镰刀拿过来,叹气道:“茉莉,你这两天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我昨天说了柳先生的事情,你不高兴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愿意,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林氏的话白茉莉只听进去了只言片语,并没有完全明白什么意思。她现在好像丢了一部分魂,无法认真倾听或者思考什么事情。
“唉,先去洗吧。”
白茉莉沐浴完,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察觉到手心有点痛,低头一看,原来是之前拿着镰刀除草时,时间太过于长了,所以受伤磨出了水泡,现在已经自己破开了,掌心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还带着疼痛感。
她看了一会儿,低低地叹了口气,然后在家里找到剩下的一点金创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后,她便又在屋子里待着,好像不知道要做什么事情了。
林氏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来说道:“你爹最近有些上火,你去镇上找郑大夫弄点清热的药回来吧。”
“好。”白茉莉点点头就要出门,被林氏不放心地叫住:“你一个人去吗?”
“……嗯。”
“路上小心些。”
白茉莉来到医馆,郑大夫正在里面给病人看诊,倒是云淑月看见她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几日不见,你怎么……面色不大对啊?”
“昨晚没睡好。”白茉莉随口说道:“劳烦给我抓一点清热的药吧。”
“你最近上火?”
“是家父。”
云淑月看了她好一阵,才点头道:“那先等会,我去帮你拿药。”
白茉莉提着药包往回走,午间阳光正盛,倒是晃得她有些目眩。就连走在大路上,都有人察觉到白茉莉的不对劲,有的还上前来关心。
“白姑娘这是怎么了?”
“这天也没有之前热了啊,难不成是中暑的迹象?”
“白姑娘……”
繁杂的声音在白茉莉的耳边嗡嗡作响,她甩了甩头,刚开口要说些什么,但是突然一阵耳鸣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下一个竟然直直地跪到地上去了。
四周惊呼声起,将白茉莉的意识唤回一些。她刚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将她缓缓扶起,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令她莫名安心,可惜还不等她回头,她便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再度醒来时,白茉莉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给人安心之感。她张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晰,周围的环境看上去有些熟悉。
她撑着床板想要坐起身来,门外便传来动静,她下意识看过去。
云淑月端着木质托盘走进来,看见白茉莉醒了,顿了顿,才说道:“你醒了,正好粥刚做好,你趁热吃了吧。”
“……我怎么了?”白茉莉终究还是坐起来了,她捂着脑门,感觉还有些头晕。
“你不记得自己在大街上晕过去了?”云淑月将盘子放在床头,坐在床沿看着白茉莉问道。
“好像是有点印象。”白茉莉慢慢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会,突然回想起晕倒前扶她的人,于是抬头看向云淑月:“是谁把我送到医馆来的?”
云淑月看了她一会儿,道:“你不知道?”
“我记得有人扶我起来,但是我没有看到那个人。”白茉莉说道:“到底是谁啊,你们认识吗?等我好点了,还得去给人道谢。”
云淑月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茉莉都觉得不对劲了,又催促了几次,云淑月才终于开口:“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楚兄弟送你来的。”
白茉莉闻言愣住了,好像这个答案令她惊讶,但是又并不出乎意料。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云淑月突然问。
“怎么说?”
“他送你过来之后就走了,还说不要告诉你,是他送你来的。”云淑月道:“刚才我说起他,你看起来也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