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那人刚一消失,白茉莉就扑了过去,想要把楚流云扶起来:“你没事吧?你刚才为什么要来帮我挡,你知不知道你……”
“咳!咳……”楚流云皱紧眉头,像是一句话的不能听进去。
这时白茉莉才嗅到一点血腥味,她双手颤抖地在楚流云的身上摸索,然后在后肩摸到了残破的衣服,还有滑腻的液体。
“快追!”赵公子应该是来去都很急,所以显得很狼狈,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许多泥土,活像是个落魄的富贵人家。
他身后跟着数十提着木棍的家丁,来到这里之后只看见白茉莉和楚流云,便知道那人跑了,于是嘱咐他们往前追去。
“白姑娘,你没事吧?”赵公子蹲在白茉莉的旁边问道:“可有受伤?”他瞥见白茉莉手心的血,低叫了一声,惊恐道:“你流血了!”
“不是我的。”白茉莉感觉自己好像比刚才买对悍匪的时候还害怕,她看着楚流云闭紧双眼的脸,道:“是流云,帮我挨了一刀。”
赵公子一脸震惊。他虽然和楚流云很不对付,但是遇到了见血的事情,他也手足无措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我要带他去医馆。”白茉莉扶着楚流云想要站起来,但是因为腿软,失败了一次,立刻开始尝试第二次。
赵公子看她这副样子,心中不忍,对还没走远的家丁大喊大:“喂!别追了,过来搭把手!”
楚流云就这样被送到了医馆。
接诊的自然是小郑大夫,他惊讶于楚流云的伤口之重,小小的空间里面,很快便被血腥味所充斥,难以相信他流了多少血。
“他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小郑大夫赶紧找来纱布和金创药,一边为他止血一边问道。
“我们在郊外遇到了歹人,流云是被那人用砍刀砍成这样的。”即便是平铺直叙,白茉莉却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在眼前重演了一遍,令她胆寒。
小郑顾不上惊讶,赶紧简单处理了一下,好不容易止住血,这才开始敷药、包纱布。
“是不是很严重,我应该做点什么?”白茉莉问道。
小郑擦擦汗,看见白茉莉惨白的面色,叹了口气,道:“天气热了,这么重的伤口,情况很不妙。”
闻言,白茉莉又觉得一阵眩晕,甚至觉得自己置身于噩梦之中,却毫无办法醒来。
“你先别急,他的愈合能力似乎不错,今晚就让他待在这里,观察一晚。”小郑说道:“你脸色很不好,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变成这个样子,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白茉莉坐在长凳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趴在榻上、裹着被鲜血浸湿的纱布的楚流云:“我要留在这里陪他。”
楚流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并且手脚冰凉,情况当真很不好。但是小郑并不敢说出这个情况,他可不想医馆里出现第二个晕过去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但是就白茉莉现在这个状态,他竟一个字也不敢问出来。
白茉莉说要留下陪楚流云,就真的坐在那里没怎么动过,就连眼睛好像也不怎么眨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到了傍晚,小郑劝了好久,才好歹让她吃了点东西,又托人传信,说是白茉莉要在医馆陪一个朋友,今晚不回家了。
一个失血过多不省人事,一个也差不多离魂了,小郑当然不可能把这样两个人丢在医馆,于是他早早关了门,陪白茉莉说起话来,心想若是能让她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趁现在没什么人打扰,你说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吧。”小郑道。
白茉莉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要报官,那个歹人还会不会回来寻仇,这些问题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不知道就趁现在想一想吧。”
白茉莉皱眉道:“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应该不会回来寻仇。反正他和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他更像是在杀人取乐。而且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听起来仿佛是针对赵公子。”
“赵公子?”小郑有点疑惑:“就是今天送你们来的那个人?”
白茉莉深呼吸一口,慢慢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经历这么多。”小郑感叹过后,又严肃道:“如此说来,赵公子反倒是处于危险之中了?”
“他是家中独子,深得宠爱,又有那么多孔武有力的家丁,还轮得着我们担心?”白茉莉摇摇头:“只有流云,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所有人都讨厌他,如果他死了,说不定还有人拍手叫好。他给我挡这一刀,无非是因为我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说着,白茉莉的眼圈就红了。
小郑不知如何安慰,同时也觉得楚流云虽然的确不讨众人喜欢,但是对白茉莉真是没的说。如此重情重义,也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第二日早上,阳光打在楚流云的脸上,苍白得仿佛透明。他皱了下眉,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即便是再虚弱,他察觉到这里是陌生的环境,还是一瞬间警醒起来,想要爬起来观察一下,但是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痛楚便在后肩蔓延开来,他低吟了一声,重新趴在榻上。
“流云!”白茉莉端着一盆水,刚走进门口,就看见楚流云醒了过来。她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迅速跑过去,盆里的水洒出来很多也浑然不觉。
“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白茉莉摸了摸他背上的纱布,血色已经干涸成深褐色,可以想见昨晚又流了不少的血。
看到白茉莉,楚流云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去。
他的嘴唇已经皲裂,说话也很艰难:“你、没事?”
白茉莉赶紧说道:“我没事,但是你受伤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他醒了吗?”小郑大夫也跟着出现,走过来对楚流云道:“你的后肩什么感觉?不要动,小心伤口裂开。”
楚流云便没有再动,但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茉莉。
白茉莉被他看得心中柔软,道:“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