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白茉莉看了一眼床头柜,淡淡嘱咐道:“记得吃东西,别糟蹋了。”然后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韩前辈正吃得上头,看见白茉莉出来,招呼道:“快坐下来吃啊——怎么样,我徒弟吃了吗?”
“麻烦您去照看一下他了。”白茉莉说道。
韩前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白茉莉,又听见了卧房的一点动静,赶紧起身跑到卧房去。白茉莉站在原地,听见卧房传来了韩前辈含着惊讶的声音:“徒弟,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躺回去!”
白茉莉攥着的拳头紧了紧,最终还是快速往门外跑去。
从白家村到白水镇的这段路并不算特别远,只是以前路很难走,所以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不过自从村里开始大规模修路之后,这段路已经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了。然而对于现在的白茉莉来说,这段相对平坦的路却如履薄冰,不知道走到哪一步就会出事。这段漫长的路走完之后,白茉莉经过关卡进入白水镇,看见热闹的街道,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真的一个人来这里了,路上并没有遇到伏击。不过这并没有令她掉以轻心,她没有去找周二哥或者小郑大夫,毕竟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最好不要牵扯到周围认识的人。于是她直接去了镇子的东门,雇了一辆牛车,出发前往县城。
她心中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几日都不曾出门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县衙是怎样的情景,也不知道胡捕头那边进展如何了,现在她过去,会不会添麻烦。但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只怕要被逼疯了。
受过刺激的人,难免有些草木皆兵,路上但凡遇到一点风吹草动,白茉莉都会直起身子仔细去看,中途还叫停了两次牛车的前行。到后面,赶牛车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不过看白茉莉一个小姑娘,还是宽容道:“小姑娘,既然害怕,何必一个人出门呢?下次还是和爹娘一起出来吧,别到处乱跑。”
白茉莉没有心思去解释,有惊无险地到达县城之后,她更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怎会如此轻易地就到达了县城,而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好像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果是这样,那她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岂不是如同笑话一般?
顾不上这些,白茉莉径直往县衙赶去。
县衙门口没有了之前许多人搬东西进出的景象,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她心里一喜,心想莫不是现在县令有空了,于是上前去,想要进县衙一探究竟。
谁知,被一个衙役挡住了。那衙役凶巴巴地看着白茉莉:“干什么的?县衙重地,是你能轻闯的吗?”
白茉莉抬眼去看,那是一个面容陌生的衙役,或许是新上任的。
她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闯衙门,是想见县令大人。”
“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可是我有要事需要告知县令大人。”
那衙役沉眉思考了一会,上下打量白茉莉一番,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帮你转达。但是现在,大人的确不见任何人。”
白茉莉沉默了。过了良久,她才摇摇头:“那算了。”接着,她又问道:“这位官爷可知道胡捕头现在何处?”
“不知道。”
在衙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白茉莉慢吞吞走在县城的街道上。明明衙门已经没有事情要忙了,可是她还是见不到县令。她不由得直视自己的怀疑——这位县令,怕是在躲着她,或者说躲着安和县所有的百姓。但是原因呢?白茉莉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有个人和白茉莉擦肩而过,碰了她一下,白茉莉一个踉跄,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只见对方獐头鼠目,看见白茉莉看他,咧出一个笑容,三分挑衅带出七分猥琐,然后扭头跑了。
白茉莉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身上,才察觉到是自己的钱袋被摸了,应该就是在刚才相撞的一瞬间,那人很快地出手了。
“站住!”白茉莉也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着:“拦住他,他是小偷!”
街上的人并不少,大多数人都认识白茉莉,见她这样,很多人想帮忙,奈何有心无力。
“谁呀,谁是小偷?”
“是刚才窜过去那个人吗?哎,看不到啊!”
“……”
白茉莉跑了一段路,体力有些不支,正懊恼地想要放弃的时候,看见前面的小偷跑到拐角时,正好拐角出现了一队巡逻的官兵,带头的一个正是胡捕头!
“胡捕头!”白茉莉大喊:“抓住那个人!”
胡稚正在带人巡逻,听见这声呼喊,他甚至来不及分辨这声音,就下意识地拔出刀,犀利的目光四处搜寻,一眼便锁定了那小偷。他一挥刀,指示身后的官兵,沉声道:“抓住他!”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小偷,瞬间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白茉莉跑过来,喘息不已,嗓子眼冒烟。她还没有说什么,胡稚便将钱袋扔给她,并说道:“下次小心一点。”
把钱袋放好之后,白茉莉咕哝着:“是他自己来撞我的。”
胡稚叹了口气,吩咐两个官兵把小偷带走,又吩咐剩下的人继续巡逻,才转向白茉莉:“走吧,找个地方聊聊。”
凉茶摊上,白茉莉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才觉得稍微惬意一点,她好久都没有那么运动过了,感觉浑身都要被拆散了。
“你怎么来了?”胡稚为她续了杯茶,问道。
“我不想再在家里那样待下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查。”白茉莉缓过来之后,说道:“县衙已经没有人搬东西了,为什么还是不让进?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面对她抛出的一堆问题,胡稚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衙门可能出事了。”
白茉莉心中一惊:“什么事?”
“我现在也不知道。”胡稚的神情很复杂:“因为我也很久都没有见到县令大人了。”
“怎么会这样……”白茉莉不禁皱眉:“那现在衙门之中,到底有谁能见到他?”
“师爷,还有之前搬东西的衙役。但是东西搬走之后,县令大人突然调动人员,把整个衙门的衙役都给换掉了,一个不留。所以,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人问话了。”
怪不得她会看见生面孔,原来是整个衙门都大换血了!
白茉莉又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此事我已经告知家里,他们能帮我向离都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