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做什么?”云淑月狐疑地问道,随即像是想到一种可能性似的,警惕地盯着胡稚,做出防备的姿态:“我告诉你啊,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和他没有关系。我留在这里都是为了方便接送浚阳,你们可不要胡思乱想。”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胡稚被说糊涂了,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来跟郑大夫说你们两个的亲事的。对了,你这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那之前又为什么要说不愿意嫁给素昧谋面的人?”
终于轮到云淑月傻眼了,她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这么大的一场闹剧,白茉莉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但是思及郑大夫,她还是忍受着这尴尬的氛围,强迫自己留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时候,郑大夫从医馆里面走了出来。他见医馆门口这么热闹,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即就说道:“这位不是胡捕头吗,可是有什么伤痛?先进来让我看看吧。”他又看向站在原地的云淑月:“怎么了云姑娘,你不是出来倒药渣吗,怎么还把这罐子抱在手里?”
云淑月这才回过神,面容姣好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咬了咬下唇,用力将嘴唇咬得发白,然后恼羞成怒一般地把罐子塞进郑大夫的手里,大声说道:“谁要帮你干活啊,你自己倒去!”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胡稚想去追,却被白茉莉拉住:“如果是我,也觉得这太尴尬了,你就让她先冷静一会儿吧。”而且以胡稚的性格,要真的开口去劝,还不得把人给劝哭了。
没有办法,胡稚只能暂时不管云淑月的去向,上前去堆郑大夫说道:“今日我是受县令大人所托,来商议你的婚事。白姑娘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吧?”
闻言,郑大夫原本带笑的目光变得缓和。他握着罐子的指节开始泛白,然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说道:“好,进来说吧。”他看向白茉莉和楚流云:“都进来吧,正好,我刚泡好了一壶茶。”
众人进了医馆坐下,胡稚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还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自己对于郑大夫和云淑月认识这件事的惊讶,并且说道:“这可真是缘分了,可见这桩姻缘也是合情合理的。”他不大会说话,一心想要做大事,却被县令大人安排来做了媒人的活,自然是有些放不开的,说的话也十分生硬,令闻者不忍听。
好在郑大夫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对着这个天大的巧合,他好像并不十分惊喜,而是说道:“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也能够感觉到,云小姐不是一般人。她谈吐气度都非常人,并且容貌甚佳,果真是大家闺秀。”
“其实她并没有当多少年的大小姐,她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这么些年都是在叔叔婶婶家过的,好在亲戚都对她不错,现在还有县令大人操心她的婚事。”胡稚帮云淑月说话:“只是,毕竟其他亲情都不能代替父母给的感情,她一直都很独立,没有什么安全感,他们姐弟俩一直都没有分开过,这也是她所坚持的。在婚姻上,她当然也就不得不担心成亲后,弟弟的去处。”
话里话外都是难言苦衷,可是白茉莉因着之前的事情对云淑月有点偏见,不由得小声说道:“那她也太任性了些,之前还一个人来闹医馆呢。”
胡稚立刻转过头来,难以置信道:“还有这种事情?”
“郑大夫可是苦主,你问问他?”
郑大夫却摇摇头:“都过去了。虽然一开始,我们和云小姐有点误会,但是后来已经和解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就是说,你是接纳她的?”胡稚的眼睛放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想到这一步的。
郑大夫垂下视线,看着手里的茶杯,窄窄的茶叶在水中浮沉,身不由己。他缓缓说道:“既然县令大人早有安排,我自然全无意见,都看云小姐的意思。”
“这就好办了!”胡稚一拍手,心想今天的任务也太容易了,这不比去镇子门口贴告示轻松?他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回复县令大人,等你准备好了提亲,也就可以商议婚事的时间了。”
这进度太快,白茉莉都听得皱眉。她又出声提醒道:“胡捕头,你刚才可是说过,云小姐她不愿意的。”
“你这就太死板了吧,之前她说的是不愿意嫁给素昧谋面之人,结果现在她和郑大夫早就认识了,她愿意留在这里,想必是清楚郑大夫的为人,对他是有好感的,之前所说的,自然也就不成立了。”胡稚理直气壮地说道。
白茉莉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郑大夫看着他们争论,仿佛一个路人在旁观。
过了一阵,白茉莉也觉得她毕竟是个外人,没有郑大夫自己都同意了的事情,还由她在这里争辩。于是说道:“算了,既然郑大夫觉得妥当,我当然没什么可说的。”
胡稚也停了下来:“我知道你也是关心郑大夫,但是县令大人是想感谢他来着,难道还能坑他么?”
由于提前完成任务,胡稚难得偷了回懒,他磨磨蹭蹭地在这里喝茶吃点心,消磨了许多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白茉莉紧跟着也要离开,但是看着面色无波的郑大夫,却仍旧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郑大夫耐心地问道。
“那个云姑娘……云小姐,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是她的性格真的不大适合你。”白茉莉一吐为快:“婚姻大事,马虎不得。”
“我没有马虎,这是已经安排好的事情。”郑大夫说道:“我以前听你讲过,你们村有个叫玉莲的人,嫁给了王大朗。虽说她也不情愿,但是现在日子不也过得很好?”
“那不一样……”王大朗性格敦厚,和这桩事不能比。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郑大夫说:“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了。如果真的喜事将近,你应该恭喜我才是。”
白茉莉看着郑大夫,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忧伤的情绪,可同样也看不到任何高兴的影子。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医馆。作为朋友,该说的都说了,再做别的,就太多余了。
白茉莉和楚流云一起去铁匠铺取刀鞘,铁匠的手艺不错,新漆填上去没有太明显的痕迹,整个刀鞘看上去如同崭新。楚流云拿着刀看了好久,很满意的样子。
“以后下雨天就别带出来了,”白茉莉说,“我再帮你选个匕首,方便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