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板不愧是商人中的劳模,这件事在白茉莉这里都还没有揣热乎,他就闻声而动,急匆匆跑过来,面色焦急地问:“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出这样的大事情?”
相比之下,白茉莉倒是淡定很多。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类似的经历多了,天大的事情摆在面前也不会觉得有多不得了。
“这件事你问我没用,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白茉莉叹口气,好生劝说起来:“这药膳前后断断续续也卖了这么久了,情况究竟如何,肖老板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如此慌张啊。”
“说得轻巧,你没有做饭馆这一行,不知道人言可畏,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大家伙都会心里起疑!”肖老板满脸通红,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太阳晒的。
“再观望一下吧。”白茉莉说。
无论如何,火暂时还没有烧到这里来,县衙那边现在想必也很乱,她没有过去探听的打算。只是,回想起之前县老爷赏赐给她的东西,倒真觉得烫手起来。
肖老板前脚走,小郑大夫后脚就来了。
他也难得地有点着急,果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
“每一道药膳的方子都绝无副作用,县老爷的身亡必定另有蹊跷!”他笃定道。
白茉莉做了个让他冷静的手势,安抚道:“事情还没那么糟,你别着急。”
“能不急么,你是没听见现在那些人在说什么!”小郑大夫粗喘一口气,忿忿不平的样子。接着,他又有些懊恼:“按理说,方子是我研制的,流言蜚语也该冲着我来,欺负你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他们就是眼红你。”
“谁让饭馆里挂的是我的名字呢,算起来我也是利益的最大获得者,没有利益我拿,责任你担的道理。”白茉莉很是看得开,“这事还有得发酵呢,这才哪到哪?”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饭馆里的药膳销量直线下降,有的人还会悄悄问店小二,你们店的药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这也只是走个过场,怀疑的苗子一旦在心里埋下根,店小二就算赌咒发誓地保证药膳是没有问题的,大家也不会太相信,还会觉得店小二也是利益既得者,当然要为其辩护。而剩下的人,则是一言不发,笃定自己心中所想,默默地再也不来这家饭馆。
不过还是有一小撮人继续点药膳,毕竟是便宜美味还对身体有好处的东西,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知道白茉莉比较早的,所以相信她。当然了,毕竟是少数人,这样的人走在街上说不定还要被别人戳脊梁骨,说那人真傻,有害的东西也敢吃。
白茉莉的手指灵活地把玩着笔杆,心想大家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县老爷此前吃了那么多补品药品,平日里吃的什么也不为大家所知,身体情况就更是对外保密,只是因为当众赏赐了她,大家就有理由怀疑她收钱又办坏事,究竟是大家把她想得太险恶,还是人心本就险恶?
外面讨论得热火朝天,倒是没怎么影响到这个小摊位。
楚流云对外界的事情一向不闻不问,这段时间又在专心认字写字,进步飞快,白茉莉还没有把这件事想出更多的可能性,面前就被送上一张稿纸,上面写着几个笔力生疏的字,不过已经形状分明,很好辨认。
“流云,你进步真大。”白茉莉从心底为楚流云感到高兴。若不是他身世特殊,为众人排挤,生活条件能够跟上的话,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朗朗君子,腹有诗书,哪能像现在这般只能在简易的字画摊旁学习。
白茉莉的夸奖对楚流云来说很是受用,他淡淡笑了一下:“不太好。”
“我说好就是好,你还学会谦虚了?”白茉莉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然后拿笔在他练习的字旁边写下更为标准的,让他仔细看看,再多练习。
饭馆生意受挫,字画摊还是如常,只是明显探听消息的人多了,来找白茉莉的时候总是会多聊几句,说来说去都是想旁敲侧击。
白茉莉从未有过如此消极怠工的时候,真想把摊子一收回家睡大觉去,谁也不能找她问问题。
“一开始就让你别做什么药膳生意了,你根本就不懂医,还非要去做,味道也……普通,你看看现在,出事了吧?”白父用尽量委婉的话说道。
“出事的并不是我。”白茉莉耸耸肩,“而且,方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研究的,小郑大夫精于此道,不会有问题的。我见过县老爷,他原本就孱弱不堪,问题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会被念几句,可是家里的氛围到底比外面好,白父随口说两句也就算了,林氏向来是支持她的,白荷花不谙世事,只知道埋头吃饭,白青云捂着最新一本中原五侠回来,吃晚饭就溜到房间去看了,整个白家都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讨论的声音非但没有平息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了,并且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药膳,大家说那个县先是有灭门惨案,现在破案的县老爷暴毙,怕不是那块地风水不好,还有人说这背后有人操控……
“嚯,这一个个的,全都能去写话本了,养活十个八个书局都不是问题。”周二哥一边敲核桃一边说道。
“谁说不是呢?”白茉莉摇摇头,继续画那幅未完成的骏马图。
刚搁下笔,白茉莉还没来得及伸展一下周身,就见陈大娘急吼吼地扑过来,抓着她的袖子说道:“茉莉,刚才县衙的两个官兵在我们镇口张贴了告示,你快去看看吧!”
“告示……”白茉莉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我这就去!”
楚流云把小书册往怀里一揣,就立刻跟着白茉莉一起往镇口跑去。到达的时候,告示栏前已经围了许多人了,人头攒动之间,还有两名官兵在维持秩序。
白茉莉定睛一看,果然还是那一凶一善两名官兵。现在白茉莉一看到他俩就眼皮直跳,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