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哭笑不得,但也知道楚流云的固执,所以没有想过非要把刀还给他。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每当她在床上翻身看到那把刀时,都会安心很多。有时从噩梦中醒过来,那把刀静静靠在那里,仿佛都是一种安慰。
又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过去了。白茉莉醒来时,楚流云已经带着早饭回来,韩前辈也已经离开。
她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有些恍惚。算来她也住过来好几天了,其间完全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即便家就在隔壁。不知道父母是不是还在生气,白青云和白荷花最近有没有好好跟进课业,薛银那小子又进步多少。
她又想,如果黑衣人一天不来,这日子就要一直过下去吗?她现在越来越明白熬鹰的感觉,只不过她自己就是那只鹰。
惦记着前一天大家给流民修的临时住处,白茉莉吃过饭之后就出门了,楚流云则留下练刀。村里还是一片宁静祥和,有的独自行进,像是往镇里走去,有的则是三五作伴,路上说些最新的话题。
白茉莉找到一个看着像是要进镇子里的人,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你知道最近镇上的情况怎么样吗?”
那人见是白茉莉,立刻好言回答道:“镇子的关卡又加强了,而且有了宵禁,晚上都有官兵巡逻呢。也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不让问也不让说,唉。”
白茉莉的脸色沉下来,这明显是事情没有解决,还越严重了的表现。
“而且,我听说县衙那边,一个捕头和县令老爷吵起来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那人像是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说出了积压在心里的事情:“不过我也是听说,据说是两人在某件事情上意见不和,就当堂吵起来了。哎呀,还是年轻气盛,我听说这捕头是新来的,一点都不圆滑,再怎么不同意,也不能和县令老爷吵起来呀,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后面的话,白茉莉已然听不进去。她只能草草附和几句,就找借口溜了。
心情凝重地走到昨天的地方,白茉莉看见这里比起昨天又多了一排新桌子,上面摆着空碗,之前里面装的应该是给流民的食物。
白茉莉远远地看着,隐在一棵树后面。没过多久,就有个妇人提着一只大铜壶过来,然后给碗里倒上水。棚里大多数人都在睡觉,有人被这细碎的声音给吵醒了,她连忙站起来对妇人道谢。
“没事,就是一点热水而已。”妇人把水倒完之后,说道:“你们再等等,我们县老爷不会不管你们的,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有着落了。”
这时,更多的流民苏醒过来,都连连向妇人道谢,让妇人的脸都红了。好在这时也有其他村民过来,有的人带了馒头,有人带了刚煮好的粥,虽然每个人带的都不多,但是加起来也够这些流民吃饱一顿饭了。
气氛一片和谐,白茉莉看了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白水镇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是至少在白家村,流民根本就不算是一个问题。
离开那里之后,白茉莉并没有立刻回去。一是因为她害怕遇到上次的尴尬情况,不敢回去太早了,给楚流云留出充足的时间,二是因为她也有些闷了,想要在村里到处走走。
走到以前经常来洗衣服的溪边,白茉莉忍不住走过去蹲下,洗了洗手,又弄了点水在脸上,将薄薄的汗水洗去。接着,她身子往前,想借用溪水照照镜子。
发丝有些乱了,白茉莉用手沾湿水去抹平,左右照了照,没有太大问题了,她便准备站起身来回去。
突然,白茉莉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仿佛时间定格一般。她死死盯着水面的角落,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因为通过水面,白茉莉看见一个蒙面人正从背后缓缓靠近她,手里的短刃高高举起。
当身后的人手举到最高的时候,白茉莉猛地回头,那蒙面人明显愣了一下,白茉莉便捡起身边一块小石头扔过去,那人下意识收手做出格挡的动作。就趁着这个空档,白茉莉站起身,还没站稳就拔腿往外跑,头都没敢回。
来了,那些人来了!
在跑的过程中,白茉莉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终于,他们还是现身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又等了多久,挑了这个白茉莉在偏僻地方落单的时候,如果不是她正好瞟了一眼的话,她恐怕已经死了,并且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别人杀的!
忍住心中巨大的恐惧,白茉莉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正巧对上了那人怨毒的目光,那是被戏耍之后的恼羞成怒。她差点尖叫出来,好歹是压住了,回头死命往前跑。
可是她怎么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死士,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风,追她的人越来越近,只是不知道还有多远。对方明显功力深厚,跑步连脚步声都听不到,白天也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消失在何处。
白茉莉闭上眼,心下一横,急急站住转身,那蒙面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弯,像是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我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见白茉莉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那个人也慢下来,说话声音很怪异,像是刻意造出来的,但是可以听出来他毫无累意,大气都不带喘的。
白茉莉深刻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实力悬殊,她咬咬唇,眼睛立刻就红了:“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才十五岁。”
“哦,十五?那可是个好年纪。”蒙面人这么说道,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玩弄被逼到角落里的猎物。他看了看发抖的白茉莉,像是有点兴奋,接着说道:“可惜,我连八岁的小孩都杀过,和他比起来,你已经多活了很久了,不算亏。”
这该死的亡命徒!白茉莉在心里尖叫,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绝望的情绪从她的双眼中流露出来。
“怎么,害怕呀?”蒙面人走近一些:“原本看在你年纪小,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可是你刚才戏弄了我,我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