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还是说了。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有一种最好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楚流云的感觉。
楚流云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静静地点点头:“我陪你去。”
他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件事以一个很快的速度被定下来了。
“其实我刚醒的时候就想见你了。”白茉莉说:“但是那时候,我连下地都做不到。稍微好点之后,家里人也不让我离开村子。”
楚流云没有发表意见,像是一个称职的倾听者。
“你救了我的命。”这是今天晚上,白茉莉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其实除了字面意思,还有更深的意义,但是白茉莉没有办法对楚流云说清楚。
这件事情的意义远不止如此,在白茉莉苦恼要如何让楚流云避免原书的命运,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时,楚流云救了她一命。
他虽然时不时会泄露出野兽般凶狠的气息,但他目前为止还从未做过什么恶事,反而是救了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是楚流云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好像只是做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四周已经非常安静了,月亮都已经消失不见,周围黑漆漆的。
白茉莉早就已经适应黑暗的光线,但是也只能看清楚流云的轮廓。
“回去吧。”她说:“我去见他的时候,会去找你的。”
这一天很快来了。
主要是白茉莉有点着急,这毕竟不是小事,她不问清楚的话,恐怕夜长梦多。
他们一同来到县里的衙门门口,被拦下了。
“做什么的?”
白茉莉礼貌而简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侍卫想了一下:“你说的这事儿,我有印象。但是早就已经结案了。”
白茉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白茉莉道:“可是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啊。”
“审案子是衙门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或许是白茉莉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人物,侍卫有些看不起她,语气高高在上。
白茉莉耐住性子,说道:“我是苦主,我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现在却告诉我已经结案了?”
侍卫上下打量她一眼,或许是她额头上的淤青的确有点骇人,他于是多说了几句:“这件事情,跟苦主没有太大关系,那人已经全部都招了,调查也属实,按照律例,打了顿板子,人早就走了。”
白茉莉站在原地,仿佛陷入了沉思。
侍卫开始赶人:“没别的事儿就赶紧走了,别在县衙门口站着。”说着竟然想要伸手来推人。
楚流云一把钳住了那个人的手,直直地停在空中,想必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侍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另一只手放在腰侧的刀柄之上:“怎么,你们两个今天是来闹事的?”
白茉莉赶紧上前去调解。
“不是的。流云,你快放手。”白茉莉露出一点笑容:“这位官爷,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是给县老爷办事的,不是给你帮忙的。”他刚才丢了脸,现在很生气。
白茉莉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请官爷喝酒,通融通融吧。”
那人立刻看了看周围,手很快地伸手把钱收好了。
“你说。”
“我想知道那个被放走的人,家住何处。”白茉莉笑道:“我知道官爷肯定有办法知道的。”
其实这人只是个看守门口的侍卫,哪里能知道这些。但是拿人手短,他刚才又出了丑,现在想要做点什么挣回面子,于是清了清嗓子,道:“这事儿我得花点功夫去查,毕竟我没有精力同时关注所有的事情。”
“嗯,我们可以等。”白茉莉很给面子地说道。
她和楚流云在县里逗留了半天,下午的时候,那侍卫悄悄给他们递了消息,给出了那个人的住址。
“今天去吗?”楚流云问。
“就今天吧。”不知怎的,白茉莉的表情有点冷。
这个住址有些偏僻,白茉莉现在对偏僻的地方有点生理性排斥,但是这次有楚流云陪在身边,好像又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个村子总体来说算是干净宽敞,至少比白家村好太多了。唯独找那个人住的地方时,越走越偏。
终于在村尾看到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周围堆着不少垃圾,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空气很差。
白茉莉皱了皱鼻子,还是上前去。
门是虚掩着的,按照屋子的大小来看,只要一开门,整间屋子都会一览无余。
就在白茉莉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听着有点惨。
或许是印象深刻,白茉莉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正是属于那天晚上,差点夺去她性命的人。
没有想到,楚流云先于白茉莉一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他嗷嗷直叫:“是谁,谁啊!”
一见到率先走进屋子里的楚流云,那个人又开始惨叫:“不、不……别打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白茉莉对这个人的反应感到奇怪,但是来不及想太多,就跟着走了进去。
这一看,她立刻定在了原地,有点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按照县衙门口的侍卫所说,这个人只是挨了一顿板子。可是白茉莉亲眼所见却远不止如此。
这人的确是趴在床榻上的,一看就是挨了板子。但是他的眉骨、眼圈、嘴角,无一不挂着彩,很明显是被人打过,而且下手不轻。
再加上他看着楚流云的可怕表情,连白茉莉进来他都没有注意到,白茉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让那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见白茉莉,立时沉默下来。
“你应该还记得我。”白茉莉沉声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那人比之前消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散发着晦暗不明的光。
“你想怎么样?”他仿佛是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流浪汉:“杀了我?”
“我杀你做什么,你以为我是你么。”白茉莉摇摇头:“你告诉我,是谁雇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