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的生命力很顽强,不过是被白茉莉放在山上的木屋中简单养了几天,就已经活力四射,眼中的光芒始终耀眼,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白茉莉一有空就上去看看阿烛,有时没有见到人,就一定是因为阿烛漫山遍野地跑去了。她方向感很好,从来都没有迷路过,有时候甚至会找到一些白茉莉从前都不知道的小角落。
当白茉莉夸她的时候,阿烛骄傲地挺起胸脯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哪里路比这复杂多了,我都能很轻松地找到路呢。”
“是吗?你家是哪里的?”
“西南。”
白茉莉愣住了。
难怪她第一次看到阿烛就觉得有些不同,她皮肤是一种很天然的偏黑颜色,眉眼比普通人深邃很多,身上看不清颜色样式的衣服换下来,仔细回想一下,有点像是西南一带的特色服饰。
“怎么了,你讨厌那里吗?”阿烛观察着白茉莉的表情,觉得她似乎对西南有些异常的情绪,于是这样问道。
“当然不是。”白茉莉回过神来,说道:“我只是最近正好在了解西南那边,结果就遇到了你,觉得很巧。”
“是吗?”阿烛接着问道:“你了解西南做什么,你想去吗?”
对于这个问题,白茉莉却是摇了摇头:“我去不了。西南有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不亲自去的话就差不清楚,但是我又走不开。”
“你走不开也好。”阿烛有点夸张地说道:“西南那里啊,到处都是毒草毒蛇毒虫,外地人去了基本都是送死的,就连本地人也容易栽在阴沟里。”
白茉莉简直听呆了:“这……有这么吓人吗?”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阿烛有点激动:“而且那里人也很乱,很不好。总之,你听我的,这里已经很好了,你可千万不要去!”
白茉莉听完,心里乱糟糟的,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西南的情形,也不确定阿烛说的话有几分准确。最后她只能站起来:“好了,今天我要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我送你!”阿烛也跟着跳起来,跟着白茉莉走到了木屋外面。楚流云正靠着一棵树,眼神没有什么聚焦地看着前方。一听到点动静,他就迅速回过神,看向白茉莉这边,紧接着就走了过来。
“茉莉姐再见。”阿烛笑着,又对楚流云道:“流云再见。”
楚流云照例皱了眉,显然是不想让阿烛这么喊他。不顾他之前试过看着白茉莉,用眼神表示抗议,可白茉莉没有体会出来,还以为他是急着走,就加快脚步和他离开。
“走吧。”白茉莉走在前面,楚流云无声地看着阿烛,后者一脸无辜的样子,甚至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楚流云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要论凶狠暴力,楚流云不会怕,甚至可以双倍奉还。可是阿烛就像是一颗软钉子,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别人都觉得楚流云是个又脏又傻还不祥的呆子,其实他可以说是带着兽性的,光说那敏锐的直觉,就是大多数人都比不上的。他却不愿意把这种感觉告诉白茉莉,怕她会觉得自己小心眼。和白茉莉闹矛盾的感觉他体验过一回,再也不想有第二回了。
这么小的地方,哪家哪户新养了条狗都能很快传遍,更不用说山上住了个人了。有人夸白茉莉心善,就有人在背地里阴阳怪气:“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观世音菩萨了,明明自家还住着破房子呢,倒是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住上小木屋了,也不见她对自己的父母多孝顺啊,林氏每天都起早贪黑去馒头店呢。”
白茉莉当然从来都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和那些人计较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不过她不能忍受自己身边的人遭受非议,就比如这天白茉莉带着阿烛在村里逛,楚流云走在后面,就有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跟着他们,还故意大声地喊:“有个脏小子,现在还来了个脏丫头!”
阿烛平时看着活泼开朗,一路上应该也没少遭受这样的嘲笑,到底年纪小,她表面上不在意,其实手指已经悄悄攥紧了白茉莉的袖口。
白茉莉叹口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几个小孩:“又是你们几个!前几天我就看见你们被爹娘收拾呢,给我安分一点,要不然我就去你们家挨个告状,到时候你们就等着被揍吧!”
小孩当然最怕这个,但是又不肯认输,飞快地做了几个鬼脸,又多喊了几声“脏丫头脏小子”就跑远了。
“别理他们。”白茉莉说道。
“嗯。”阿烛点点头,眼中像是含着星星,一个劲儿地盯着白茉莉看。一会儿,她又看向楚流云:“你都不管他们吗?那天我好像看见你一脚踢飞了一个欺负我的人,这几个小孩子应该不在话下呀。”
楚流云没有说话,倒是白茉莉赶紧说道:“都是小孩,什么事都不懂,和他们计较也不对。”她心想楚流云可能还真做得出打小孩的事,如果不是她拦着的话。这种事可不好,她真怕阿烛一句话把楚流云心中压抑的阴暗面给挑起来了。
不过好在楚流云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阿烛说了什么,百无聊赖地跟在她们身后。
阿烛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接下来她总是把目光投到楚流云的身上,还主动和他搭话。但是楚流云就像是又聋又哑,根本就不理会她,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阿烛的脸色越来越差,白茉莉看得冷汗直流,楚流云没有接的话都让她捡起来回答,这一路可谓是累坏了。
到后来,阿烛也觉得自讨没趣,没有再去找楚流云,就挽着白茉莉的手臂,恢复了活力的样子,缠着她问东问西。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的话也越说越利索了,几乎和本地口音习惯一模一样,可见学习能力很强。
“茉莉姐,我能去你家里看看嘛?”这天,阿烛眨巴着眼睛对白茉莉说道:“我来了这么多天了,就只在山上住,村里也没来几次,你能带我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