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云闻言,面上显出一些不自在的神色,刚才的故作镇定一下子被打出原形。
只是月光虽能勉强照明,但是毕竟他们都处在深坑之中,白茉莉看不清楚流云的神情,不知道他对此作何感受。只是她说完之后,楚流云一言不发,也没有再看她,她自讨没趣,心里有些古怪,可也没有再说别的了。
“害你的人,有头绪吗?”突然,楚流云出声说道。
白茉莉立刻看过去,发现楚流云依旧埋着头看着地面,只是在对她说话而已。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刚才推你下来的那个人。”白茉莉道:“我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白茉莉喃喃道。
“……这几天,你没有巡山?”楚流云终于抬头看向白茉莉,问道。
“没有,只是去药田除草,连果园都没有去过。”白茉莉小声说道,有点心虚。
黑暗之中,白茉莉听见楚流云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白茉莉心里也摸不着底,自己这段时间都过得糊里糊涂的,除了要紧的药田,她确实没有去管其他的地方。现在被人钻了空子,她虽然生气,可是也无话可说,这事毕竟怪她自己。
“要是那个人回来,我们该怎么办啊?”白茉莉抱着膝盖问道。根据刚才的情形,以及楚流云自己所说,那人说不定实力在楚流云之上,他们两个又被困在坑里,凶多吉少。白茉莉不禁开始胡思乱想,怎么原书里没有看见这号人啊,难不成是她改变了楚流云的人生走向,引起蝴蝶效应了?
楚流云自然是察觉不到白茉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沉思半晌之后说道:“保持体力。”他抬头看向上方:“刚才他把我推下来,原本可以立刻动手的,但是他立刻就离开了。可能是想等我们体力都耗尽了再回来。”
这么一想也有道理。冷风吹过,白茉莉抱紧手臂,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她沉默了一阵,然后看向楚流云,道:“你肯定能自己出去吧?”
“不能。”楚流云说道:“这里太高了,而且泥土松软,我没有把刀带在身边,所以上不去。”
“如果拼尽全力呢?”白茉莉坚持道。
楚流云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摇头:“我们要保持体力。”
“不用,”白茉莉道,“趁现在还早,你赶紧出去,找村里的人来救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要是等下蒙面人回来,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里!”她越发觉得这样是可行的,于是伸手去推楚流云:“快,你快想想办法出去。”
楚流云抓住白茉莉的手腕,让她停下:“我没办法出去,你催我也没用。”
“我不信。”白茉莉看着楚流云的脸,他还是一副万年不变的表情,但白茉莉仍旧紧紧盯着,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楚流云像是经受不住白茉莉这样盯着,突然松开白茉莉的手,扭过脸去,只剩一个后脑勺。
一开始白茉莉还只是有些怀疑,到了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认,如果不是她在这里的话,楚流云肯定能想办法让自己出去。但是白茉莉手无缚鸡之力,刚才只往上爬了那么一点距离就不行了,更不要说一起逃出去了。楚流云也一定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放弃寻求别的出去的办法。
想明白过后,白茉莉并没有觉得心情愉快,反倒是别扭起来。楚流云对她一如从前,可是他们不久之前才……白茉莉不禁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没有给楚流云任何的回应,让他失望至极,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就像现在这样。
“说真的,流云,你快出去吧。”白茉莉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你走了之后,蒙面人会回来找我?”她垂眸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没关系的。只要你平安出去,我……”她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她说道:“这人应该和我没有旧仇,可能是别出来的人,不知道后山有主,到时候我和他说清楚就是了。”
这听上去明显是自我安慰的话说出来,连白茉莉自己都不相信。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确是开始着急了,要是真的等到蒙面人回来,他们两个人都危险了。虽然她没办法出去了,可是总比两个人都留下来遭殃好。
只是,她说了这么多,楚流云好像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流云!”白茉莉皱眉又喊了一声。
“我不会走的。”楚流云闷声道:“即便是我去白家村,也不会有人理会我。”
的确,白家村的村民,肯定是不会相信楚流云的话。
“但是,不是青云找你的么,他肯定相信你,我家里的人都会来找我的。”白茉莉说道:“如果他们实在不相信,那我也接受这个结局。”白茉莉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把楚流云给弄走。
“我不走。”楚流云还是说道。
白茉莉快被气死了,没想到楚流云的固执在这种时候简直能把人给逼疯。
“我想要一个答案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愿意给我。”楚流云又说道:“现在你让我走,我也不让你如愿。”
听起来是十分赌气的话,可是白茉莉抓心挠肺地想,现在是涉及生命安全的时候啊,他怎么可以拿那件事来作比较?
“你别想了,我不会走的。”
白茉莉看过去,发现楚流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转回来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茉莉,眼中是谁也撼动不了的坚定。
既然如此,白茉莉只好放弃了。她有些丧气地往后靠去,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了,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办。”白茉莉轻声说道:“等下蒙面人回来了,如果你因为我出什么事情,让我怎么办呢?”
“你会在意这个吗?”
白茉莉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流云:“你觉得你的死活,我不在乎?”
或许是白茉莉的语气有些激动,楚流云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即便是白茉莉猜到楚流云这是气话,她依旧觉得委屈和生气:“虽然、虽然我之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她从没有觉得说一句顺畅的话如此艰难:“你不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吗,当时我还没有说,你就走了。现在我告诉你,你还愿意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