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店的生意回到正轨上不久之后,日子离过年也就越来越近了。
即便白家村和镇子又小又偏僻,但是年味依旧很重,不管是商铺还是住宅,每一家都张灯结彩,年货摊子也越来越多,偶尔能听见鞭炮声,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
白茉莉这几天又开始出摊,接了一些写福字和写对联的生意,还画一些年画,生意倒也还算好。
白家今年的情况比以前要好很多,一波三折的,还是靠馒头挣了不少的钱。白青云读了几天书,倒是越来越懂事了,白天还会帮着馒头店做生意,有时帮白茉莉跑跑腿什么的。
“财,源,广,进。”白青云看着自家门口贴着的横幅,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哟,不错嘛,都会认对联了。”白茉莉含笑看着他。
幸亏自己对书画什么的还是学过不少,否则来到这里不就半个文盲了嘛,现在不仅认书识字,还能写对联画画赚钱,以前学的技能,从观赏性到实用性,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白青云被夸了几句,有点飘飘然,一副自豪的样子:“那可是,先生说我很有天赋呢。”
白茉莉心说先生可能对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但是看着白青云兴奋的样子,她选择闭口不谈这个可能。
玉莲也来了白茉莉的摊位写对联,两人聊了一会儿,提到过年的事情。
“这可是你嫁到王家过的第一个年呢,意义非凡。”
玉莲淡淡笑着:“大朗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倒是没有觉得有太多不同。”
过了一会儿,玉莲又说:“其实我在想,要不要回家一趟。”
白茉莉第一反应就是,胖婶都把你卖出去了,你还回去看她干嘛?她说不定也不是很想见到你呢。
但是她知道玉莲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即便是胖婶对她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她还是会惦记着家里。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白茉莉也不能等着人这样说她的父母。
“这件事你回去好好和大朗商量一下吧。”白茉莉送了她一幅年画,和她告别。
其实别说玉莲,她自己的烦心事都一堆呢。
按理说逢年过节是一家合聚的时候,他们家情况现在还不错,但是这样一来,楚流云不就孤身一人了吗?
白父和林氏当然是不可能楚流云来白家过年的,住持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没有回来,这样的话,大年三十的晚上,楚流云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清冷漆黑的庙里过了。
白茉莉想起了书里的一点情节,是非常细碎的几个片段,几乎是一带而过,她的印象不是很深,但是现在就是突然想了起来。
那些片段是对楚流云背景的介绍,他一个人还在外流落,没有遇到女主的时候,受尽世人的嫌弃和躲避,每次逢年过节,他就只能孤独的看着大家热闹的过节,而自己只要稍微靠近一些,那些人都会躲开。
可越是在阴暗的角落里待久了,人也是会向往光明的,楚流云也不是没有想过体验一下那种有人陪伴一起过节的生活,但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后来他长大了,越来越习惯于这样的生活,自认为把人世百态都看透了,她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冷漠无情,甚至觉得他既然得不到这些美好,不如就干脆毁掉。
遇到女主之后,他这种想法稍有改善,也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自己,过正常一点的生活,但是后来又遇到了那些事情,对女主越来越患得患失的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深藏的那些阴暗情绪,彻底黑化了。
这边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白茉莉觉得楚流云已经不像原著所描写的那样阴暗了,但是独自过节的事情还是对楚流云的性格走向影响不小,她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这天白茉莉怀着试一试的心情问楚流云:“快过年了,以前你都是怎么过的呢?”
“和平时一样。”楚流云回答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那天晚上会比平时吵很多。”
想必是因为那天晚上家家都会放鞭炮守岁吧。
“那,今年你想不想……”
楚流云闻言,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白茉莉看。
但是最终白茉莉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她没有办法决定这件事情,但是她跑去陪楚流云,似乎也不对味。
看见白茉莉犹豫且欲言又止的状态,楚流云仿佛明白了什么,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白茉莉明明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但是看见楚流云这样子,反而突然心虚起来。
好像是个无法做出承诺,又要把人吊着的渣男一样。
这个比喻在脑中一闪而过,白茉莉很快忘记。
楚流云自然不会主动说这件事,但是白茉莉每次看见他盯着大街上置办年货的人,心里还是感觉有点闷闷的。
白家也置办了两次年货,买的东西是去年的两三倍,大部分功劳要归结在白茉莉的身上,如果没有馒头店和字画摊,他们家的条件依旧是紧巴巴的。
白青云在学堂结交了几个伙伴,林氏还让他带零食出去和伙伴们一起吃。
“茉莉,你也带一些出去吧。”林氏整理了一点食物给白茉莉。
白茉莉一头雾水:“我带给哪个朋友啊?玉莲她们家不缺这些的。”
林氏的表情有点别扭,但还是说道:“你不是总是记挂着那小子吗?快过年了,给他带点去吧!”
说完之后,林氏又叹了口气:“其实那孩子还不错,挺帮你的。但是也情况你也知道,大家都躲着他,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家对他特殊待遇的话,我们会被闲话的。”
白茉莉就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没有给家里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这是在为难家里人。
不过现在看来情况已经比她想的好很多了,至少林氏竟然会让她给楚流云带食物。
把东西交给楚流云的时候,白茉莉显得很兴奋:“这可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我们家里人挺感谢你的。”
楚流云把东西接过,看着白茉莉眉开眼笑的样子,他也跟着笑了笑。
这么简单的一个人,得受多少委屈才黑化呀?白茉莉心中感情泛滥,念头也更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