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添乱了。”白茉莉拉住楚流云的袖子,真的有点担心他会冲上去把那个男人教训一顿,这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即便是过了这么久,白茉莉能够感觉到楚流云的脾性有所收敛,但还是有少数时候他是在凭着自己的直觉做事,而他的直觉就是用武力摆平事情。
“好,不去。”楚流云说完这句话,白茉莉才放开他。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了,之后那些人还在白水镇表演,可能是出于心理作用,白茉莉总觉得他们停留得太久了,久到不正常。这天下起了雷雨,这对于快要入冬的时节来说可谓是非常反常了,白茉莉眼皮直跳,早上出门看见楚流云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门口等候,她撑着伞过去说道:“今天我们不去镇上了,这雨反常,路上不好走。”
楚流云点点头,准备转头回去,就和冒雨跑到这里来的薛银装了个正着。
“哎哟——云哥,你们正要走吗?”薛银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和两颊往下不住流淌,衣服已经湿透,颜色深了一个度。
白茉莉一看这哪行,让薛银赶紧进屋子里去,至于楚流云——白茉莉看了一眼室内,林氏站在门口看向这边,看了会儿楚流云,又看了看天气,叹了口气,递给白茉莉一个眼神。白茉莉立刻会过意来,把所有人都叫进了屋子里去。
“好大的雨,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有这种天气?”白茉莉找出给楚流云和薛银擦水的东西,又翻出白青云的衣服,让薛银去换一套,望着外面发愁。
“每隔几年总有个天气反常的时候,也不会太厉害,过个几天就好了。”林氏说完,就去了内室,每到这种天气,白父的身上就会犯痛,需要人照看着,所以这种天气林氏是不会出门的。
白荷花跑到屋檐底下去接水,裙摆都沾湿了也浑然不觉。白茉莉喊了一嗓子,让她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就回来坐着,想着弄点姜汤给薛银喝。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敢这么跑过来?”白茉莉摇摇头,说道:“几天估计都没有什么人去学堂,你们今天也别去了,不安全,等天晴吧。”
“最近都上不了学啦!”薛银大大咧咧说道:“先生这几天都来不了了。”
白茉莉手上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我听村里的人说,他昨晚被那几个在镇上表演的人给弄走了,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冲突。总之那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先生就被拖走了。”薛银突然“哦”了一声:“我就是来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白茉莉瞪大眼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都来这么大半天了,他竟然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事情吗!不过好歹是没有忘记,白茉莉心里有点发冷,继续追问细节:“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先生?”张文远一直都是个随和的性子,并且教书之余都在认真准备科举,怎么想都和那些乌陲人八竿子打不着啊,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都是听别人说的。”薛银耸耸肩。一阵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喷嚏,好像又想起一个细节:“对了,好像是有人说先生他犯了什么忌讳。”
“忌讳?”
“嗯。什么忌讳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西域人的那一套吧,说这件事的人也不清楚。”薛银撇撇嘴:“这些人总是这样的,只知道一点就拿出来发挥,其实根本就不懂。他们原来还说我是克星,我看他们才克呢。”
后面的话白茉莉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张文远现在的处境未知,总之是落到乌陲人的手里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张文远是她找来当学堂先生的,况且这还是在安和县的地界上,怎么轮得到乌陲人随便把人带走?于是白茉莉当机立断,顾不上外面还在下大雨,撑着把伞就要出门。
楚流云快步走上前来,拦在白茉莉的面前:“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张文远。”白茉莉说道。她嘱咐白青云:“你们待在家里,看好茉莉,待会儿帮我向爹娘解释。”
白青云被白茉莉严肃的表情震慑住了,忙不迭点头。白茉莉快步走到门口,刚撑开伞,就感觉到一件沉重的东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微微侧首,原来是楚流云把自己的蓑衣围在了她身上。
楚流云戴着一顶斗笠,接过白茉莉手中的伞,撑在她的头上,然后说道:“走吧。”
白茉莉想说其实他不用跟着一起去的,不过想到这一路暴雨,还有待会儿即将要面对的未知的场景,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其实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于是她也就没有拦着楚流云,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雨势很大,走入雨幕之中,白茉莉的耳朵里就只有雨水砸地的声音,伞面上、背上的蓑衣上,都是沉重的雨点。路不好走,艰难地下山之后,走到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白茉莉转头看向楚流云,他兜里上的雨水一直往下滴,以至于他的两边肩膀已经湿透。可是他的表情淡淡的,看着脚下的路,对自己是否淋雨毫不在意,倒是白茉莉除了衣摆这些必然沾水的地方,其余还算是干爽。
终于来到镇上,由于雨太大了,街上没有太多人,不过摊位只少了一些,大多数还是按时开张。白茉莉走到自己的摊位上,一旁的周二哥见了他们两个,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本来是不会的。”白茉莉吸了口气,问周二哥:“你知不知道那些表演的人住在哪里?”
周二哥愣了一下,看到白茉莉严肃的表情,有点慌乱:“出什么事了吗?”
“白家村学堂的张先生被他们带走了,我现在要去找他。”白茉莉简单说完之后,又问了一遍:“你一直在关注他们,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周二哥这才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于是赶紧说道:“我其实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听别人说是住在隔壁南思镇的客栈。”
“好。”白茉莉点点头,就这么歇了片刻,又要出发。
周二哥拦住她:“你就这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