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吧,我就不知道了。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一看。”韩前辈这样说道。
白茉莉自然是要去看的。临走之前却瞥见楚流云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说道:“跟我一起走吧。”
三个人一起出发,为了照顾楚流云的速度,白茉莉和韩前辈都走得不快,但是楚流云自己也很争气,自从他适应了拐杖之后,走路的速度和平常人差不多,甚至还要快一点。所以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他们来到村中临时搭建的住所,那里聚集着不少人,有流民,也有村里的人,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那些陌生人穿着和村里人别无二致的衣服,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并不属于这里。一个人的气质是由生养他的土地,周遭的环境,以及经历的事情共同造就的,所以白茉莉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些人绝非本地人。想必韩前辈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
流民们大多拖家带口,来的时候便挺不容易的,要离开自然也不轻松。这些天村里还是有人给他们捐了些物资,所以现在有不少人在收拾枕头和被褥,或许是担心回去的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以备不时之需。
村民们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窃窃私语几句,表情也各异。有的人是庆幸他们终于要离开了,有的人则是叹息,不知道苗疆现在的情况究竟怎样,担心他们回去之后依旧过的不好。
而最后一批人,就是站在一旁,看着流民收拾东西的人。白茉莉不确定他们的态度,所以站在旁边等了一会。终于他们之中有人说话了。
“一个时辰之后,在白家村通往西南的官道上会合。”那人说道:“过时不候。”然后他就领着其余的人走了。他们走了之后,村民们讨论的声音才逐渐变大,看来刚才也被那群神情严肃的人弄得有些紧张和压抑。并且白茉莉注意到,不光是村民,就连流民们自己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现在可好了,你们可以回家了。”有位村中的妇人上前说道。她是对着一对母女说的,此前她给了这对母女不少的帮助,恐怕是为人母亲拥有同理心,能够切身体会到对方的不易。
“是啊。”女子应道,但是她看起来并非开心,依旧满面愁容:“只是不知道回去之后我们又要面对什么。说句心里话,其实流浪的这段时间。比在苗疆的日子轻松自在多了。只是可怜我的孩子,不能过上稳定的生活。若非如此,我是不愿意回去的。”
“为什么?那里不是你们的家乡吗?”
“是又如何?朝廷懦弱,只有江湖上的各个组织在相争。和平相争的时候,他们为了民心所向,我们甚至还能捞点好处。可是一旦打起来了,我们的命根本就不算是命。”妇人说得凄苦,眼中竟然已有泪光,不知道此前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让她如此有感触。
“抱歉,打扰一下。”妇人还没哭呢,就被人给打断了。妇人转头望过去,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正站在她的面前:“请问刚才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来接你们,你们就要跟他们走?”
“啊,白姑娘!”之前和这位妇人说话的人看见是白茉莉,有点惊讶,赶紧介绍道:“这回是白姑娘,是我们村的祭典女使。”
妇人有点发愣,但还是向她问好。白茉莉微笑应对,之后又把问题问了一遍,那妇人才说道:“是苗疆的人。他们说苗疆现在已经安稳了,所以来接我们回家。”
“可是大家看上去并不是很情愿。”白茉莉一针见血地说道。
妇人叹了口气:“他们说是接我们回家,但是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人。他们只在来的时候亮了一下牌子,可是我们又不认识。我们苗疆的百姓每天都过着不同的生活,可能今天这个门派强一点,我们就都听他们的,明天这个门派倒了,又轮到另一个门派主导。”她说着有些伤心:“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为了我们着想的。收保护费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真有什么困难了,他们不会理睬人。”
没有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白茉莉还是安慰了她一下才离开。
白茉莉看向韩前辈:“我想去官道上看看那些人。”
韩前辈好像是早就猜到她有这样一说:“我想也是。他们既然是来接人的,应该就不会伤人。你且去一会儿吧,但是千万小心。”
白茉莉刚要走,只见楚流云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恳切地看着她。白茉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迟疑了一会儿,白茉莉还是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留在这里。”
现在的楚流云腿脚不便,要是真的遇到什么意外,连逃跑也做不到。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危险了。
“韩前辈,麻烦你好好照顾他。”说完之后白茉莉就往官道的方向走去了。
官道上站着一小撮人,白茉莉辨认了一下他们的长相,的确是刚才那些人。正好周围乔木旺盛,白茉莉很轻易的找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躲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原本想听一听那些人在说什么,总会透露一些信息的,但是站了好久,她的脸上都被蚊虫叮了个包,那些人依旧没有说话。
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话也不说,就这么闷闷地等着?白茉莉对他们的身份感到更加好奇。
这时有人从旁边跑到他们面前,正色说道:“齐先生已经回来了。”
另一人说道:“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据齐先生所说,应该是这样的。”
“那就行。没想到那些人已经猖狂到如此地步了,竟敢冒充我们做下这些事情。我们多年的基业和名声差点就毁在他们手上。回去之后彻查毒医门内部,一定要揪出那个奸细。”
“是!”
这些人继续在原地等待,而树后的白茉莉已经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才能让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毒医门。这个噩梦般的名字竟然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她还一无所知。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快要咬破。就是她麻木不堪的时候,面前的地方突然被投下一片阴影。白茉莉茫然地抬头,发现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位姑娘,可是在听我们讲话?”那个人的语气是柔和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