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打了热水,您擦擦脸吧。”香草透了一个湿润的布巾,苏念泽囫囵的擦了一把脸,利落的换了一套夜行衣,然后快速的走出院子,对树上的暗卫打了手势。
她自己离开动静不会太大,加上暗卫就难说了,以她现在的水平,不需要暗卫也可以,这一个来回最多也就一个时辰,大哥在前院,敏感着呢,她怕被发现,已经提前告诉暗卫不要跟随。
夜风轻轻的吹着,苏念泽快速的跃过院墙,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夜行衣是黑色的细棉布,穿在身上很舒服,她朝着护国将军府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行人,这个时候,除了花街柳巷之外,几乎没有外出活动的人,这一片还是官家的宅邸,连狗叫声都没有,苏念泽一路施展瞬移,只能听见耳边悄然而过的风声。
“兄弟们,快点,抓住那个黑衣人,抓到重重有赏!”苏念泽正在悠闲的享受月色,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的喊声有点嘈杂,离她应该很近,在前面转角的方向,再往前,应该是宫城,听声音铿锵有力,也不像是默默无闻的死士。
“黑衣人往那边去了,追啊!”又是一声,苏念泽仿佛看到前面有隐隐约约的火光,她赶紧站到了墙根之下默不作声,那群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御林军,不知道在抓捕何人,反正肯定不是她,她只需要等人过去,在快速离开。
“那人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快点,快点,沿着血迹找人!”
苏念泽又往前移动了几步,发现前面的那个街口也被火把照亮,若是闯过去,被当成要抓捕的人就不好了,真是倒霉,出门没看黄历,赶上御林军抓黑衣人,问题是,她也是黑衣人,真不知道被抓那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咳咳!”沈昭明一身黑衣,快速的在原地跃起,他这次来京都,明面是为了给弘德帝过寿,暗地里,他要做一件惊险的事,刺杀太后。
在先帝在位的时期,当时姜太后曾经是皇后,但是并没有子嗣,因为怕保不住皇后之位,害死了当时是皇贵妃的皇祖母,也是就是他父王鲁南王的生母,并且从一个昭仪手里,抱养了弘德帝充当嫡子,所以,原本的属于父王的皇位,落在弘德帝的头上。其实他的父王并不眷恋权势,拥有十万大军和藩地,也是先帝在位时候赐下的,以求自保。
为了杀死姜太后,父王积蓄实力多年,安排心腹进宫,他的胞妹箐华郡主也暗中使力。可惜当年姜太后中毒之后,防备十分严密,竟然没有下手的机会,最近百官都在提议立太子,弘德帝也早有此意,若不是沈昭明受伤,绝对是板上钉钉的太子,那么自家虽然贵为藩王,也不会得到好处,相反,还很有可能成为下手的对象。沈昭明狠毒,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拥有十万大军的军权?
可惜,刺杀并不成功,太后似乎早就得知有人要刺杀的消息,竟然提前埋伏,都说祸害遗千年,老妖婆怎么还不死!当年出手狠毒,和姜贵妃合谋害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弘德帝还蒙在鼓里,认贼做母,耶律家,迟早要毁在这个老妖婆的手里。
御林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太后还调动了自己的势力,沈昭明心中着急,他不怕死,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死在这个地方,若是被御林军抓到,那么弘德帝就有了很好的借口,鲁南王府危矣,他不能害了父王和母妃。
血,顺着嘴角处留了下来,右胸中了一箭,他移动都是废了全身的力气,贴身暗卫为了吸引姜太后身边的势力,已经分了两个方向跑走,只剩下他一个人,身后跟着一群有些废物的御林军,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竟然躲不开。
“喂,我说老兄,你不能这么害人呐,江湖道义,你被追杀,不要连累我!”
苏念泽眼瞅着,黑衣人竟然跑到她的身旁不远处,只能用手揉揉额角,她得罪谁了?就是想安静的做一个夜行人也不行,非得在这中间出岔子,她和黑衣人又不认识,这黑衣人胸口还插着箭,看情况是受了重伤。
“快点,在那边,在胡同里!好像有同伙接应!”御林军抄着火把,火光之下,苏念泽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她现在很想骂人,她怎么着了,怎么就成了同伙,卧槽!有心解释不认识这个黑衣人吧,二人都是同款衣着,真是要命。
“对不起,连累你了,那天在回春楼用膳的小姐。”沈昭明握着胸口,伏在墙上喘气,他记得苏念泽的声音,清脆,如山间的清泉一样甘甜,即便是对方刻意压低声音,他也可以辨认出。
三日之前苏念泽带着家里的几名家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为了家里面团聚亲自采摘一些新鲜北方没有的蔬菜水果,顺便去向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才买一些东西,却在回来的时候不幸遇到了雷阵雨。
雨一直下,天与地仿佛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一片水雾,路上的行人稀少,大街上空荡着,只有偶尔路过的提着篮子的妇人,可能是谁家府邸的下人,在这样的雨天出行。此处是京城外城比较豪华的街道,周边不是官家,就是富人,如说有平民百姓经过,也是路边两旁铺子里面的伙计,打杂的。
红叶没有说话,把马牵到一个酒楼的门口,下这么大的雨,又没了车夫,不能回到护国将军府,主仆二人需要一片宁静的地方避雨。
“罢了,就去酒楼坐一会儿吧,正好我也有些饿了。”苏念泽收起了油纸伞,带着红叶走进酒楼,来京都这么多年,在酒楼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家酒楼的名字叫“回春楼”,更像是一间医馆,妙手回春。酒楼的内部装饰非常奢华,一楼的厅堂很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