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如今我们身边,依旧有夏知秋的眼线?”顾即赟问。
“显然,只是若他布局如此之早,想来眼线也不易揪出来,唉……”萧夜白一声叹息。
“可是,我还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扶风摇开手中的折扇?
“什么问题?”顾即赟问。
“若我很小便被那夏知秋选中,他若想培养我在你们身边做个眼线,那为何这么些年,却从未找过我。”
“你的娘亲和妹妹不是已经出现了吗?”萧夜白摇着手中的荷包。
“你的意思,对方想用亲情做筹码?可是,他又怎能笃定,我对那对母女的情感必定深厚?若是我根本就不上心呢?事实上,我确实也不算上心,若不是夜白你着人打了招呼,我才不会将那青儿送到萧府,将她们胡乱找个宅子安置就好,其余暗中再查。”
“那网撒出去许久,或许如今是他收网的时候,我们总会知道缘由的。”萧夜白说。
天色又暗了一些,倒是像靛蓝色瓷瓶上淡淡的那层釉。
“你们看这样行不?”扶风将扇子合上,出言道。
萧夜白和顾即赟将眸子投了过去。
“明面上,我们各掌一江湖帮派,帮派之间依着江湖规矩,偶有往来。我择日递个帖子,前去拜访一下凌峰阁的宗主,既知晓他是当年与我算命之人,我也该上门谢谢指引之恩。”扶风说完,便抬头看着萧夜白与顾即赟。
“夜白,扶风说的法子可行吗?”
萧夜白思忖了片刻,手中下意识地继续摇他的荷包,过了约莫有半柱香的功夫,才道:“此番分析下来,我竟不知是我们提前窥得夏知秋的布局,还是他故意露些破绽……若是故意,扶风……唉……”
“无妨,之石堂也不是没有高手,不管如何,就算他是故意的,总得见上一见,我们才能心中有数。”
看扶风坚持,萧夜白也就不再劝阻,道了一句,“你小心便是。”
愁也好,悲也好,算计也好,事已至此,多思无意。萧夜白将红泥小火炉里的炭拨的旺了些,将铸铁的壶放上去烧水,“我让厨房备了些吃食,我们一道吃个便饭吧。”
正说着,春林来报,说是二少夫人许昭影来了,或是因着青儿与虎儿的事。
“她们怎么了?”萧夜白问。
“打起来了……”
幽兰阁的门打开,许昭影款款走了进来,她依旧是红色的衣裙,皓齿蛾眉,仪表端庄,面上带着浅笑,说不出的清贵温柔。
“梁王殿下万福,扶风堂主万福。”许昭影敛衽为礼,对着顾即赟与扶风一拜。
“不必客气,平身吧!”顾即赟说。
“相公,我倒要向你赔罪了。”许昭影对着萧夜白,又行了一礼。
“听春林说,青儿和虎儿打起来了,那虎儿在府上多日,偶与兮儿说几句话,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因何事跟青儿起了冲突。”萧夜白言下之意,就是说那青儿,可真是个是非精。
许昭影看着扶风,勉强笑了一下,“青儿如今在我院里,倒是我没有将人管教好。”
“青儿与我相认不过几天,住到贵府也不过两天,少夫人有话直说就好。”扶风看许昭影的意思,那事或许是青儿引起的。
许昭影正准备说,却看见小火炉上的壶蒸腾出了热气,赶忙走过去,将壶取了下来。
“唉……既如此,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虎儿姑娘听说扶风堂主来了,原本想来见上一面,可在来幽兰阁的途中却遇到青儿,知晓虎儿是来见扶风的,青儿不知为何,连讽刺带挖苦地说了对方几句,虎儿性子也急,就咬了青儿一口,两人就打起来了。”
“给少夫人添麻烦了。”扶风躬身,朝许昭影躬了躬身子。
“堂主,我说句丑话,虎儿是府上的客人,青儿虽是你的妹子,但却是个奴婢的身份,此事我原本可以依着规矩办,但今日你在这里,我怕伤了你和相公的情分,因而前来叨扰,讨个主意。”许昭影依旧端庄,既是给扶风暗示,今日给了他面子,但往后那青儿再兴风作浪,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们如今在哪儿?”萧夜白问。
“芙蓉阁旁的池边上,人是被拉开了,可这事却还没了。”
“既如此,我们就过去一趟,看看那青儿……”萧夜白冷笑了一声。
话说罢,几人便离开了幽兰阁,向芙蓉阁走去,不得不说,萧府真是四时景不同,如今这府邸被装扮的,倒比漓宫内的景致还要美。
漓宫的人制景太过规矩,花草树木皆剪的规规整整,倒是像极了被圈在宫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