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水中蜉蝣命虽贱
郝爱妮2020-06-25 23:302,216

  天气依旧闷热难耐,整座城都被晒得蔫蔫的,街上不过三三两两的行人。

  扶风从之石堂给萧夜白找了两个能干的掌柜,萧夜白将正在打理的生意,和手上的账簿都交出去不少,一下子多了大把时间。

  本想悠闲几日,可却因着到了去侯府下聘的日子,萧夜白整日被萧夫人拉着,整理下聘的喜礼单子。

  他觉得完全多此一举,对方既是孤女,定然不会将聘礼留在侯府,还不是送出去多少,又原封不动抬回来多少,何必如此麻烦?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断不敢真说出来。

  昨日,萧夜白又被萧夫人拉着对单子,一直对到二更天。萧夫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头十足,可萧夜白着实困乏的不行,便求母亲放过,赶紧回房睡下,这一睡就睡到晌午。

  內侍在萧府见到萧夜白时,只见他睡眼惺忪,明显刚醒不久,不由地在心里赞叹,真是见过心大的,没见过这大的。犯下如此重罪,脑袋都要被砍了,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云淡风轻也不过如此吧。

  但想起何桓的话,內侍也不敢多嘴,只说有人为楚帝献了一幅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圣上大喜,邀萧二公子进宫赏画。

  萧夜白自打接手了府上的铺子,不仅将生意打理的有声有色,闲时也不逮猫逗狗了,总是捧着一卷书或抚一曲琴,看着文绉绉像个人样。

  萧夫人前几日听他抚了半阙《别鹤操》,竟也有水响飞音之妙,想着或许自家二儿子真在品画上有些造诣,还让皇上知晓了,因此她虽有疑惑,却也未再多问。

  萧夜白听闻楚帝宣他进宫,重新换了衣衫,理了仪容后,就要随內侍走。一位內侍突地一拍脑门,“差点儿忘了,皇上总听梁王殿下说,萧府有位武功厉害的女使,十分好奇,便传口谕,请那位女使一同入宫,麻烦唤她一声,随奴才一道吧!”

  萧夜白撇撇嘴,“公公说的应是雨落姑姑,但不巧,她去相国寺买羊肉汤饼了,此时不在府中,你们派人去相国寺寻寻,应该能找到她。”

  內侍小心问了一句,“这大热天的,她真是去买汤饼了,还是跑了?”

  眼中带着不解,萧夜白在出言的內侍脸上打量了片刻,声音微微带着嘲讽,“跑了?为什么要跑?难道因为天气热,吃羊肉汤饼就犯法了?”

  內侍有些无语,“不犯法,不犯法,奴才嘴瓢了,二公子莫见怪,先劳烦二公子跟奴才走一趟,雨落姑姑奴才这就着人去寻。”

  萧夜白点点头,伸手整了整发冠,便随內侍一起进宫。

  漓宫内,何桓早早带人候着,萧夜白刚踏入宫门,便被带去枢密院暗狱。

  暗狱戒备森严,环境阴森,路线曲折盘桓,像一座谜宫,步入其中,莫名便会让人觉得惶恐不安。往日官吏犯了事,只要走入这座暗狱,还未用刑,便心惊胆战,不敢举步。

  何桓观察了萧夜白很久,发现他神态始终淡然,仿若置身斜阳芳草间,已至兴到欣然。

  将萧夜白关入牢房后,何桓挥了挥手,让其余的人先下去。

  “是不是觉得自己神思鬼算,一介白身,都敢算计朝臣,可未曾想却落到本座手上……年轻人,你那点儿手段太小儿科,根本伤不到本座分毫,本座本不想与你计较。”何桓言语间尽是不屑,似一只灰狼看到兔子。

  牢里很潮湿,空气中都是发霉的味道,萧夜白觉得十分难闻,皱了皱鼻子,“不计较,那你抓我来这儿,莫非是为了看枢密院暗狱的构造?其实还不错啦。”他言语依旧一派轻松。

  “本座只是想给你上一课,朝堂污泥浊水,那是圣上愿意看到的,可偏偏有些人自不量力,三两重的脑子,就妄想在朝堂搅弄风云。”何桓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自己头上轻敲两下,“所以,枢密院只能帮着圣上,将那些‘清流’的泉眼给堵上。”

  “你竟敢悖言乱辞,污蔑当今圣上,哪有天子盼着满朝污浊,明明就是你想大权独揽,何大人……难道你想挟持天子……造反……?”萧夜白说着,还故意打了一个冷战,似乎窥到什么天大的秘密。

  “哼,你以为胡搅蛮缠就能逃过一死,年轻人,你可知这番妄为,会将萧家拉入怎样的境地?”地狱的尸水似浸入了何桓的眼眸,染上狼猛蜂毒的狠意。

  “可是我也没犯法啊?”萧夜白睁着要多无辜就多无辜的双眼,若阴冷地狱的星河。

  “之前,本座似乎对你说过,若有人别具一格,想在这朝堂当清流,那便是污浊。污浊自然有罪,何况,你还涉嫌串通朝臣,谋害梁王,证据确凿。”何桓一直用浸毒的双眸盯着萧夜白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丝恐惧,可让他失望了,眼前的年轻人,依旧是那副“无知者无惧”的样子。

  “串通奸臣,杀害梁王,还证据确凿?你可别吓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串通朝臣,我连个羊肉串都串不好,万万串通不了朝臣。”萧夜白面上终于掠过一丝讶异,他坐在监牢发霉的稻草上,仰着脖子,“何大人,你堂堂一品大员,不能为了害我这个老百姓,硬给我安个罪状,我何德何能,承受不起。”

  何桓原本站在监牢外,隔着腐朽的木柱,与牢内的萧夜白对话。

  此刻,他推开监牢的门,走了进来,清冷的空气中传出木门咯吱咯吱的声响,门锁的链条有些锈迹斑斑,摩擦在一起,也弄出沉闷的声音。

  何桓步入牢中,任牢门敞着,他撩袍坐在青石砌成的冷冰冰的狱床上,低头望向萧夜白,把从钱江腹中找到的那张纸扔给他。

  “杀梁王,否则你死……”萧夜白接过纸条小声念了出来,“别说,这几个字还真像是我写的,何大人果然如传言那般,心如细发,对我这一介白身都如此上心,竟让鄙人觉得有点儿小荣幸。”萧夜白脸上笑容素淡,“皇上信吗?梁王信吗?就凭这张纸,就污蔑我要杀梁王?就能定我的罪?”

  “梁王不能不信,你的命和他的名声比起来,如尘埃中的蝼蚁,浑水中的蜉蝣,根本不值一提,若梁王信了,你说皇上会不会信?这纸上的字不管是不是你写的,都必须是你写的,皇上如今还信任萧禾,但本座相信,你既已进了暗狱,那他就脱不了罪责。”

  何桓的目光形成一股厉芒,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继续阅读:第61章:螳螂捕蝉修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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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杀之毒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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